精彩片段
由李棠章玉衡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响马绝不会成为英雄》,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啪!,暮色渐浓,一声尖锐炸响,惊得睡意昏沉的车队一阵骚乱。,浑浊眼眸瞬间清醒,心里 “咯噔” 一下,干裂的嘴唇急忙咧开大喊:“坏了!是响马剪径!!”,瞬间浇醒整个车队。,车马移位,脚步杂乱。,马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主人家车厢里不时扔出贵重物品,砸地闷响,却无人去捡,生死关头,财宝哪有性命重要。,那可是大周朝东泰行省林州府治下的积年老患。长期在大青山、小青山、鸡鸣山、马奶子山等九峰三十二岭流窜,...
,下意识紧了紧右腿上裹着的羊毛护膝。,先天比左腿短上一截,每逢天寒,膝盖骨便又*又疼,仿佛骨头缝里长满了刺挠人的草。,张老歪的马不知不觉落到了队伍最后头。,腿上寒意似乎减轻了些,可他心里却着急起来。,多流血汗多吃饭。到时候别**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轮到自已恐怕就只剩口汤、留撮毛了。,可一想到自家小麻子,张老歪还是默默夹紧马腹,挥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再往前是一片茂密山林,骑马根本穿不过去,只能弃马步行。,最多一盏茶工夫就能追上。张老歪心里盘算着,怎样不着痕迹地越过几个弟兄,往前排得更靠前些。
“停!”
跑在队伍最前端的三当家赵断指突然呼喊一声,同时竖起左手。马队缓缓放缓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赵断指驱马转身,目光如鹰般扫过队伍里的每一张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的断指在半空连连虚点,叫出几个人来:“老歪,铁山,花脸!”
三人一脸茫然地出列。
“三当家!”
“嗯,都先下马,先下马。”
三人依言下马,在赵断指马前站成一排。马队其他人缓缓围了上来,将他们三人圈在中间。
“插了!”
三人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中的疑问,身前身后便有数把尖刀狠狠刺进他们身体,一切如同提前排练好的。不,或许从他们跟上来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注定的**,死亡的结局早已写就。
张老歪那干瘦的身子倒在血泊中,像是放干血的鸡,最后的目光满是疑惑,盯着望马上的赵断指。
“你们去了阴曹地府也别怪我,谁让你们是他瓢把子李棠的人呢,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赵断指像是在对地上的死尸解释,更多的却是在安慰自已,试图掩盖心中那一丝背叛道义的不安。可下一刻,他眼神又恢复了惯有的狠辣。
“在场的都是我老赵的生死弟兄,亲兄弟!今日不是我想杀他们,是他们挡了咱们的路!咱们的活路!生路!富贵路!”
“实话告诉你们,青山寨已经完了!官兵这时候早就把寨子围得**都飞不进去了!”
“你们也杀了自已弟兄,回山去也要三刀六洞,早就没退路了!”
“现在投降官兵是咱们唯一的出路!县丞付清流付大人答应我,随我投诚的都能谋个官身,吃上皇粮。咱们的孩子也能在县里学校上学,将来读书认字,练武修行,说不定还能成为那高来高去的高人!怎么也比咱们有出息!”
“弟兄们,走正道,是为了咱们子孙后辈啊!有出路,谁愿意一辈子当响马贼?”
“不... 不愿意!俺也不愿意!俺想走正道!”
在场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赵断指描绘的美好未来冲得烟消云散。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呼喝起来,起初声音杂乱且小,可看到旁人纷纷回应,仿佛在表忠心,又像是为了给自已下定决心,声音越来越大,越发整齐,最后竟成了一个响亮的**。
远处,刚刚还在拼命逃窜的金老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臃肿的身子弓着,一张帕子胡乱擦着苍白的脸。
在他身后,密林里藏着密密麻麻提刀拿棒、持弓举盾的官兵、家丁和护院。
金银元,人称金百万,可西岭城里谁不知道,他家资何止百万,千万都绰绰有余。在西岭城里,官府排第一,他金老板便是第二。
金老板对盘踞城外的青山响马恨之入骨,恨得夜不能寐,神魂颠倒。
一来,对任何富人而言,青山响马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都可能挨闷棍;
二来,对于他这种留有恶名的人,那句 “替天行道” 不仅威胁性命,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毕竟我可以坏,但你不能说,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三来,自家独子多年前曾被响马掳去一次,自此便被吓得破了胆,无法行人事,金家也因此沦为西岭县的笑柄,这让要强了一辈子的金老板脸上无光。
种种缘由,让金老板觉得这群响马就是在针对他,且证据确凿。
至于县丞付大人允诺的事成之后,青山寨的大批房产、银钱、田地、牲畜,以及帮自已儿子摆脱商籍的约定,那都是自已应得的。
所以,青山响马必须死,死不足惜,死有余辜,死得其所。
金老板把丝绸帕子塞回怀里,站直身子任由冷风吹干后颈的汗。
看着不远处把 “不愿意,走正道!” 喊得震天响的马匪,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毕竟一路上,他时刻提防着赵断指这个盟友会不会假戏真做,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不久,两拨人**合一处。赵断指和金老板携手并肩,看上去好似多年兄弟,相视一笑间,其中暗藏多少算计,旁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都透着丝丝冰冷。
而此刻,更冷的是总瓢把子李棠的心。
赵断指离开不久,县城方向传来马队赶路的声响。探子来报,是巡检耿夷带着大批捕快衙役正向他们袭来。向来畏惧响马如虎的耿夷,居然敢带兵来围他。
事出反常,李棠当机立断,带领队伍放弃车夫仆役,只**章玉衡父女,朝着赵断指离去的方向赶去。
老三赵断指迟迟不归,李棠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仍心存一丝侥幸。直到前方传来熟悉的马铃声,以及明显不对的人数,八尺高的汉子瞬间血贯瞳仁,暴怒嘶吼,几欲择人而噬。
“**!老三反水了!****杂碎!不剁碎了你,我誓不为人!”
刚刚归队不久的张麻子看着暴怒嘶吼的瓢把子,心里明白,青山响可能要完了。他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却始终不见老张的身影,不祥的预感在心中不断放大,失望也越来越深。
北风忽起,带来几分萧索凉意。
很快,三支队伍撞在了一起。
以李棠为首的响马居于中间,一边提防着后方官兵,一边对前方反水的赵断指一伙怒目而视。
金老板则盘算着让刚反水的赵断指一伙打头阵,来个狗咬狗,好把自已的损失降到最低。
巡检耿夷则按兵不动,多年与响马打交道,他深知李棠的不好惹。
三方人马形成剑拔弩张却又极力克制的对峙局面。
李棠望着赵断指,强压心头怒火,做最后的劝解:“老三,现在回头,咱们还是兄弟!”
“大哥!付大人许我一条正道,没办法,我不想我的孩子继续刀口舔血!”
赵断指死死盯着李棠,色厉内荏。
李棠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悲凉:“哈哈哈!好样的老三!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队伍里,章玉衡眼看响马内讧,官兵又近在咫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为了女儿和自已的性命,这个读了二十年圣贤书的温润中年人,**一口气,挺起胸膛站了出来。
在三方人马惊异的目光中,他从容不迫地走到最中央,向三方先后作揖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在下章玉衡,是吏部任命的新任西岭知县,此次前来赴任。”
“我知道,但凡有活路,谁也不愿意落草为寇,自甘**。这是**、官员,是我们这些父母官的失职。”
“在下以身家性命作保,诸位好汉如果放下刀兵,就此退去,勿起争端。待到章某就任,必定还西岭县一个清明。且会上奏**,言说今日诸位深明大义之举,勾销落草为寇的罪责。”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赴任的文书凭证和符牌,高举右手,示意自已所言非虚,绝无**。
李棠定睛凝视着场中带来转机的章玉衡,心中怒火稍息,从心底升起一丝对眼前人临危不乱的敬意。
赵断指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响马剪径和杀官可不是一个罪责,心中已然有些后悔。
“笃!”
一声箭响,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