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白事解扣人》是泡椒肉圆的小说。内容精选:,林见森正和三个舍友在宿舍里开黑。“卧槽林子你别挂机啊!对面打野来了!闪现!交闪现啊!”。——“老爸”。他啧了一声,拇指划开接听键:“爸,我这儿……见森,赶紧回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沉,背景音里还有瓷器碰撞的脆响,“家里出事了,就这两天,必须回。出什么事了?店里着火还是——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就知道了。”电话里传来一阵拉扯声,好像有人在抢话筒,“记住啊,就这两天,买不到票就包车,钱我回头给你…...
,林见森正和三个舍友在宿舍里开黑。“**林子你别挂机啊!对面打野来了!闪现!交闪现啊!”。——“老爸”。他啧了一声,拇指划开接听键:“爸,我这儿……见森,赶紧回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沉,**音里还有瓷器碰撞的脆响,“家里出事了,就这两天,必须回。出什么事了?店里着火还是——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就知道了。”电话里传来一阵拉扯声,好像有人在抢话筒,“记住啊,就这两天,买不到票就包车,钱我回头给你……”
嘟——嘟——
电话断了。
对床的李明宇摘下耳机:“咋了林子?家里催你回去相亲?”
“相个鬼。”林见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神神叨叨的。”
“你家不是做白事生意的吗?”隔壁床的王浩转过电竞椅,“该不会是……接了什么大单,缺人手?”
一直没说话的陈锐推了推眼镜。他是宿舍里唯一真正对民俗学上心的人,课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这时候他突然开口:“林子,你家店名叫‘老林记’对吧?我上学期写论文查过地方志,你们家店在**时期就有记载,说是‘专解非常事’……”
“打住。”林见森摆手,“那就是我爷爷辈吹牛揽客的广告词。现在就是卖花圈寿衣,一条龙服务,跟殡仪馆合作抽成。封建**外壳,市场经济内核,懂?”
话是这么说,但林见森第三天还是站在了“老林记”门口。
店门关着。
不是打烊的那种关——卷帘门拉到底,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陌生的U型锁。玻璃橱窗里,纸扎童男童女的脸上蒙了层灰,其中一个女童的眼睛不知道被谁画歪了,斜睨着街面,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见森掏出钥匙串,试了试自家卷帘门的小锁,插不进去。
换锁了?
他绕到后巷。后门也锁着,但门缝底下塞着个牛皮纸信封。捡起来一看,信封上潦草几个字:见森亲启。
拆开,里面就一张纸。
“儿:
爸对不住你。欠了笔债,出去躲躲。店你先看着,账本在柜台第二个抽屉。债主姓赵,他会来找你。别报警,没用。
柜子最底下那层,有个铁盒子,钥匙在你小时候那个长命锁里。遇到实在摆不平的事再开。
爸回来就把店赎回来。
父字”
林见森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掏出手机,给**打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我真是……”他把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纸团弹回来,滚到墙角。展开一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月十五,在店门口左中右各摆一碗清水,别问为什么,照做。”
……
傍晚六点,林见森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对着本黑色硬皮账本发呆。
账本是翻开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个数字:四十七万八。
旁边一行小字:赵老板说,半年内还清。
“半年?我**抢银行啊?”林见森把账本一摔。
摔账本的动静在空店里回荡。夕阳从橱窗斜**来,把纸扎的金童玉女照得半边亮半边暗。林见森突然觉得,那个眼睛画歪的女童,好像正对着他笑。
他打了个寒颤。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
“林见森是吧?”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点本地口音,“**的信收到了?”
林见森坐直了:“你是赵老板?”
“聪明。账本看了?”
“看了。”林见森咬了咬牙,“赵老板,这数目……”
“数目没得谈。”赵老板打断他,“但**跟我提过,你小子是学民俗的?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是……可这跟还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赵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声,笑得林见森心里发毛,“这样,我先给你介绍个活儿。干好了,这单的利润抵一个月利息。干砸了……呵呵,**抵押的可不是只有这间店。”
电话挂了。
十分钟后,微信收到个地址,附带一条信息:“明天上午九点,客户在那等你。是个老艺人的丧事,要求**老规矩。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末尾还有个笑脸表情。
林见森盯着那个笑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林见森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店门口。箱子里是他昨晚临时从仓库翻出来的家伙事——孝服、香烛、纸钱、还有一套据说祖传的“净身用具”。
他身后站着三个睡眼惺忪的舍友。
“所以,”李明宇打了个哈欠,“林子,我们这是来……兼职?”
“包吃包住,一天两百。”林见森掏出钥匙开卷帘门,“主要是我一个人真搞不定。”
陈锐已经凑到橱窗前,盯着那些纸扎品看:“林子,这些纸人的扎法很古旧啊,你看这个骨架结构,像是清代‘曹氏扎彩’的变体……”
“打住。”林见森拉开门,“今天你就是个临时工,不是民俗学者。王浩,你力气大,一会儿搬东西。明宇,你嘴皮子利索,负责跟客户沟通。”
“那你呢?”
“我?”林见森从柜台底下摸出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封面三个褪色大字:《百解谱》。
书刚拿出来,林见森就觉得手心一凉。
不是温度的那种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里钻出来,顺着指尖爬了一下。他低头看,书封完好,刚才那感觉转瞬即逝。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神经紧张。
“我现学现卖。”他说。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睛有点肿,自称是逝者的侄子,姓周。后面跟着一对夫妻,说是老艺人的远房表亲。
“林老板是吧?”周侄子握住林见森的手,握得很紧,“我叔叔的事,就拜托你了。他老人家一辈子爱戏,讲究规矩,您可得按老礼来,一步都不能错。”
“周先生放心。”林见森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我们‘老林记’三代家传,最懂规矩。”
接下来的流程,林见森全靠翻那本《百解谱》和陈锐在旁边小声提示。
小殓要在正午前完成。逝者躺在老式架子床上,穿着**戏服——是一身褪了色的贵妃行头。
“我叔叔临走前交代的,就穿这身走。”周侄子站在门口说,眼睛却没往床上看。
林见森戴上手套,开始准备净身用具。李明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那什么……林子,我去看看香烛够不够用。”
说完溜了。
王浩倒是没走,但站得老远:“需要帮忙搬东西随时喊我啊。”
只有陈锐还留在旁边,眼镜后的眼睛睁得老大,既害怕又兴奋:“林子,这净身的流程,书里怎么写的?”
“看着就行。”林见森翻开《百解谱》里“小殓篇”,按步骤来。
毛巾浸温水,拧干。擦拭顺序是从头到脚,先左后右。
他手很稳——从小在店里长大,类似的场面见过不少。店里老师傅干活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那时候只觉得是一套流程,跟做饭洗衣没啥区别。后来学了民俗学,更确认了这就是仪式化的行为,意义是给活人看的,让生者觉得逝者被妥善对待,安心。
唯物**嘛,看什么都得看到本质。
擦到脚踝时,他手顿了顿。
左脚踝内侧,有一圈淡青色的印子。
像是勒痕,但皮肤完好,没有破损,颜色均匀得像胎记。
“周先生,”林见森转头,“老爷子脚上这印子是?”
周侄子明显僵了一下:“哦……那是旧伤。早年练功落的,唱武生的时候被绑跷带勒的。”
绑跷。林见森知道这个,旧时戏班子练功,用布带把脚绑在木跷上,站着一练就是几个时辰。苦功。
他没再多问,继续完成净身。全程表情淡定,动作利落。
倒是旁边的陈锐,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嘀咕:“这手法……跟书上记载的宋代‘沐浴礼’好像……”
净身穿衣完毕,该设灵堂。按老规矩,要在逝者头前供一碗“倒头饭”——米饭压实,插一双筷子,要直直地插在正中。
林见森照做了。
可等他摆完香炉回头,发现那双筷子……歪了。
不是倒了,是朝左边微微倾斜,像被风吹过。可灵堂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他重新插直。
这时候,怀里的《百解谱》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书脊处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林见森皱眉,把书掏出来。翻开,页面正常。他晃了晃书,没东西掉出来。
“咋了林子?”王浩问。
“没事。”林见森把书塞回去,心里却开始打鼓。
半个小时后,他再去看那碗倒头饭——筷子又歪了,这次方向变了,指向灵床下方。
林见森蹲下来,看向床底。
空荡荡,只有灰尘。
守灵安排在晚上。周侄子说远房亲戚们都会轮流守,让林见森他们也留个人“镇场子”。
“镇场子”这词用得怪。但林见森没细想,安排了李明宇守前半夜,自已缩在后堂继续翻那本《百解谱》。
书是竖排手抄,字迹潦草。他翻到“倒头饭”相关的那页,上面写着:
“饭歪指地,下有牵念;筷斜指空,上有未了。”
什么玩意儿?
刚看完这两行字,书页边缘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不是墨色,是纸张纤维自已透出的光,一闪即逝。
林见森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金光没了。但书页上,那两行字的旁边,慢慢浮现出另一行小字:
“扣非扣,念成扣。解者得缘。”
字迹很新,墨色**,像是刚写上去的。
林见森猛地合上书。
幻觉。肯定是熬夜熬的。
他把书放下,起身想倒杯水。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合上的书封上,有条半透明的、玉色的东西,正从书脊缝里探出头。
像条虫子。
极细,半透明,身体表面有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它探出大概半厘米,停住,然后慢慢缩了回去。
林见森站在原地,盯着那本书看了十秒钟。
然后走过去,重新翻开。
书页正常。刚才虫子出现的位置,只有陈旧的书脊线。
“……我真是神经了。”他喃喃自语,把书扔到桌上。
唯物**世界观告诉他:第一,世界上没有会发光的书;第二,没有会自已写字的书;第三,更没有从书缝里钻出来的玉色虫子。
所以,刚才看到的那些,都是疲劳导致的视觉幻觉和认知错乱。
合理。
他坐下,深呼吸,准备再研究下倒头饭的异常。手刚碰到书——
书页又烫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烫,手指像被静电打了一下,**感顺着手臂往上爬。
与此同时,那行小字下面的空白处,开始浮现图案。
不是字,是线条。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轮廓:一张架子床,床下有个方形物体,物体旁边……是个瓶子?
图案浮现完毕,停了三秒,然后慢慢淡去,像被纸张吸收了一样。
林见森这次没合上书。
他盯着那页纸,脑子里飞快转。
两个可能性:一,他疯了;二,这书有问题。
作为坚定的唯物**者,他暂时倾向于第二种——这书可能用了某种特殊的感温墨水或者化学材料,在温度、湿度变化时会显影。老物件嘛,有点黑科技正常。
至于虫子?可能是书蠹,店里老书多,生虫子不奇怪。玉色?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
完美解释。
他正给自已做完心理建设,李明宇慌慌张张跑进来:“林子!有动静!”
“什么动静?”
“就……敲击声。”李明宇脸有点白,“很小,但一直响,哒、哒、哒的,跟秒表似的。”
两人回到灵堂。果然,极轻微的敲击声,从灵床方向传来。
周侄子和其他亲戚也进来了。那对远房夫妻中的女人捂住嘴:“是……是周叔在敲吗?”
“别胡说!”周侄子呵斥,但自已声音也在抖。
林见森走到灵床边。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他把耳朵贴近床板——
哒。哒。哒。
节奏稳定,位置……好像不在床上。
他猛地看向那碗倒头饭。
声音是从碗里传出来的。
陈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声波分析软件:“林子,声源定位……就是那碗饭。”
一屋子人毛骨悚然。
周侄子后退两步,撞到供桌。桌上的丧盆晃了晃——那是明天出殡时要摔的瓦盆。
盆底渗出了几滴清亮的液体,在烛光下反着光。
林见森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尖。
一股极淡的桂花香。
“这什么?”李明宇小声问。
“头油。”陈锐突然开口,“旧时戏班子常用的,练功后**缓解疼痛用的桂花头油。”
所有人都看向周侄子。
周侄子的脸在烛光下一阵青一阵白:“我……我不知道……我叔叔的东西,我都没动过……”
远房夫妻中的男人突然开口:“周哥,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啊?”
这话一出,灵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接下来的半夜,再没人说话。敲击声时断时续,每次响起,都让那几个亲戚脸色更难看一分。林见森注意到,那对夫妻一直偷偷交换眼神,周侄子则死死盯着那个丧盆,额头上全是汗。
贪婪。心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这两个词。
凌晨三点,林见森撑不住了,回后堂趴着眯会儿。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周侄子和那对夫妻在门外低声争吵。
“……肯定在床底下……”
“……我先看见的……”
“……分三份……”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林见森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等外面没声了,悄悄溜回灵堂。那碗倒头饭还在原处,筷子这次歪得更明显,直指床底正中央。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个手电,趴到地上,照向床底。
灰尘很厚,但有一块地方,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痕迹尽头,靠墙的角落里,有个东西。
林见森伸手够出来。
是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个物件:一双旧木跷,绑带已经朽烂;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塞着红布塞。
他打开瓷瓶。
浓郁的桂花香飘了出来——和丧盆里渗出的,一模一样。
瓶底躺着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已经花白。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百解谱》突然剧烈发烫。
林见森手忙脚乱掏出来,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之前浮现图案的那一页。
但这次,图案变了。
床的轮廓还在,但床下的方形物体旁边,多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小人手里拿着瓶子,瓶口对着床的方向。
图案下面,那行“解者得缘”的小字,正在慢慢变化。
墨迹蠕动、重组,变成新的句子:
“执念成扣,非冤非仇。”
写完这八个字,书页边缘的金光又闪了一下。
然后,那条玉色的虫子,缓缓从书脊缝里爬了出来。
这次它整个身体都出来了,大概指甲盖那么长,半透明,玉色,金色纹路在烛光下微微流动。它爬过书页,停在那八个字上面,抬起头——如果虫子有头的话——对着林见森。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林见森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细碎的、像纸张摩擦的声音:
“床……下……东……西……拿……对……了……”
林见森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虫子又动了。它慢慢爬向书页边缘,在空白处停住,身体开始发光。
金光凝聚,在纸上烧出一个字:
“送。”
烧完这个字,虫子好像累了,慢慢爬回书脊缝里,消失不见。
林见森盯着那个还在冒细微金光的“送”字,又看了看手里的木跷和瓷瓶,最后看向灵床上穿着贵妃行头的老艺人。
脑子里那个纸张摩擦的声音还在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跷和瓷瓶包好,抱在怀里。
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已都觉得离谱的事——
他走到灵床前,对着遗体小声说:
“老爷子,东西我找到了。”
“您是想……让我用这个,送您一程?”
话音刚落,灵堂里所有的蜡烛,火苗同时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就像有人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