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着手里那管灰色的营养膏，表情像在看一剂毒药。“真的就吃这个？”她不死心地问。“嗯。”凛川坐在工作台前，头也不回地处理着光幕上的数据。“三年？嗯。一天三顿？两顿。早上不吃。”，看向凛川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情：“凛川哥哥，你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啊……”
凛川的手指顿了顿。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姑娘总能用一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他。他是曾经的远征军战术官，是整个卡拉克星站最不好惹的人，怎么到了她嘴里，活得像个难民？

“营养膏含有人体所需的所有成分。”他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客观理性。

“那能一样吗？”欢喜站起来，拍拍裙子，“吃饭不光是吃‘成分’，还要吃香味、吃口感、吃热气、吃……吃一种活着的感觉！”

凛川沉默了两秒：“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些。”

“那就种啊！”

“种？”

欢喜眼睛亮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哗啦往台面上一倒——大大小小十几个纸包，每一个上面都用秀气的字写着名字：花椒、八角、桂皮、茴香、紫苏、薄荷、香菜、小葱……

凛川看着那堆纸包，眉心微微**：“你随身带着这些？”

“当然啦！”欢喜一脸理所当然，“我是制香师嘛，身上不带种子不带香料，那还是制香师吗？这些都是我平时收集的，有的能吃，有的能制香，有的又能吃又能制香……”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凛川哥哥，你这里……有土吗？”

凛川沉默了。

这里是星际边境站，建在一颗荒芜的小行星上。外面是灰黑色的岩石和永不停歇的星际风沙。土？不存在的。

但他看着欢喜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那句“没有”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等着。”他站起身，往外走。

“又去哪儿？”

“给你弄土。”

欢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凛川哥哥最好啦！”

凛川脚步顿了顿，这回他确定，自已的嘴角确实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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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凛川回来了。

他推着一个比他本人还高的金属机器，外形像一只巨大的金属甲虫，浑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欢喜围着它转了两圈：“这是什么？”

“多功能垦荒机，”凛川拍拍机器外壳，“改装过。原本是用于小行星矿物的表层剥离，我把掘进头换成了旋耕刀，动力系统重新匹配过，加了土壤改良剂喷洒装置。”

欢喜眨眨眼，一个字都没听懂。

“它能干什么？”她问最直接的。

“开荒。”凛川指着外面那片灰黑色的岩土地，“把那块地变成能种东西的田。”

“多大？”

“一分钟一亩。”

欢喜张大了嘴巴。

她家的沉香园，祖祖辈辈几百年，开一亩地要好几天。这个大家伙，一分钟？

“真的假的？”

凛川没说话，按下一个按钮。金属甲虫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六条机械腿稳稳地迈出舱门，朝着那片荒芜的岩土地走去。

欢喜趴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机器走到一块平整些的岩石前，腹部探出一排旋转的刀片，咔嚓咔嚓切入岩层。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打碎、翻起。紧接着，一道水雾从机器尾部喷出，均匀地洒在翻起的碎土上。

一分钟。

真的就一分钟。

那片原本灰黑色的岩土地，变成了一亩蓬松平整、颜色深褐的……田。

欢喜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冲了出去。

她蹲在田边，双手捧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有岩石被粉碎后的矿物气息，有水雾带来的**感，还有一种……一种新生的、充满可能的味道。

“能种！”她回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凛川哥哥，这土能种！”

凛川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田里傻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好像叫什么……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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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让凛川大开眼界。

欢喜回到屋里，把那个布袋子里的小纸包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种子。她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

“这是小香葱，长得最快，几天就能吃。这是香菜，有人不喜欢，但我觉得可香了。这是紫苏，配鱼最好。这是薄荷，泡水喝凉丝丝的……”

她挑出几样，兴冲冲地跑出去种。

凛川跟在后面，想提醒她星际环境下植物生长会有变化，但看她那么高兴，又忍住了。

欢喜把种子撒下去，用那双从小侍弄香料的手，细细地覆上一层薄土。然后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水囊，里面是从星站里接的循环水，小心翼翼地浇上。

“好啦，”她拍拍手，站起身，“等着吃吧！”

凛川看了一眼那片刚种下的地，心想，再快也要几天吧。

然后他转身回屋，处理了一点积压的数据。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不对，他现在没有“饭”的概念，应该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听见外面传来欢喜的惊呼声。

“凛川哥哥你快来！”

他走出去，然后愣住了。

那片地里，绿色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小香葱蹿得最快，已经有两指高了；香菜慢一点，但也铺开了一地嫩绿；紫苏的叶子正在一点点舒展，紫色的叶脉在星光下泛着柔光。

“这、这怎么长得这么快？”欢喜蹲在田边，又惊又喜。

凛川皱着眉观察了一会儿：“星际环境下，植物生长速度会受宇宙射线和微量元素影响，出现变异。这里的光照是人工模拟的，波长可能刚好促进了光合作用速率……”

欢喜没听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所以很快就能吃了？”

“……理论上是的。”

“太好了！”

半个时辰后——欢喜坚持用“时辰”这个单位，凛川只好在脑子里换算成“小时”——小香葱已经长到一尺高，郁郁葱葱的一片。

欢喜兴高采烈地拔了一把，又摘了些香菜和薄荷，抱着跑回屋里。

凛川站在门口，看着她忙进忙出。

她把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洗干净，切碎，然后看向他：“凛川哥哥，你这里有锅吗？”

“……”

“灶呢？”

“……”

“火总有吧？”

凛川沉默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加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