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我累死在给全村三百口人做流水席的灶台边。
手里还攥着老公赵鹏发来的微信：
翠芬，为了给我妈冲喜，你把这八十桌席面做完再死，算是积德了。
我和婷婷在三亚过年，她怀孕了，闻不得油烟味，你多担待。
嫂嫂王艳嗑着瓜子嘲笑我：
"这就是贤惠的下场，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赵家媳妇这位置，狗都不坐。”
再睁眼，回到赵家抓阄的那天。
他们要决定谁留下来照顾瘫痪老娘，谁出去打工。
赵鹏心疼的看着王艳：艳子手嫩，哪能干粗活？翠芬，你皮糙肉厚，你留下来尽孝吧。
我二话不说，把代表尽孝的红签塞进王艳手里，背起编织袋就往外走。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我要去城市打工了！
听说伺候瘫痪婆婆能感动中国，这荣誉归你了，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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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火光烧得我眼睛生疼。
锅里的热气腾腾，蒸发出的油烟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全村三百口人的流水席，八十桌，每一道菜都得经我的手。
我感觉心脏跳得很快，胸口闷疼得喘不上气。
围裙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黏糊糊的。
但我不敢停下来。
只要稍微慢一点，婆婆那尖锐的声音就会从堂屋传过
“李翠芬，还没死就赶紧动弹，客人都等着呢！”
我掏出兜里震动的手机，满是油渍的手指划开了屏幕。
微信是老公赵鹏发来的，那是两条让我心寒的信息。
翠芬，为了给我妈冲喜，你把这八十桌席面做完再死，算是积德了。
我和婷婷在三亚过年，她怀孕了，闻不得油烟味，你多担待。
你肚子一直没动静，我总得让赵家留后吧。
我的心凉透了，呼吸在那一刻彻底断掉。
眼前的灶台开始摇晃，视线变得模糊，最后停留在赵鹏那张朋友圈的照片上。
他搂着那个叫婷婷的女人，在蓝天碧海下笑得志得意满。
“哟，李大厨，这都快累**了，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饺子呢？”
嫂嫂艳嗑着瓜子走了进来，红裙子在黑黢黢的厨房里格外扎眼。
她眼里全是嘲弄，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恶毒的笑。
“这就是你贤惠的下场，连狗都比你过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