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算法更懂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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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她比算法更懂遗忘》,是作者梦的觉醒的小说,主角为周牧沈默言。本书精彩片段:高危匹配项------------------------------------------,沈默言被眼镜腿内侧的震动惊醒。——仅次于系统崩溃和电量耗尽。她在黑暗中睁开眼,左眼视野左上角悬浮着一行淡绿色的半透明小字:注意:正在对话的个体与“悬案嫌疑人-编号2038”面部特征匹配度87%建议立即终止对话,保持安全距离.3秒清醒,又花了0.5秒意识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而床边坐着一个人。,温柔地看着...

未标记个体------------------------------------------。。当时她并不知道,也没看时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照片,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人。“喝茶吗?”他又问了一遍。。“那我给你倒杯水。”他转身进了里面的小房间,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杯壁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店里只有茶和白水,我看你犹豫,可能是想喝水。”。水是温的,不烫。“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她问。,说:“不知道。猜的。”。他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不知道放哪,最后**了裤兜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但又好像很坦然——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不自在,但觉得这没什么。“你每天都在这?”沈默言问。“基本上。”他说,“开店嘛,总得有人在。晚上也开?开到八点。有时候有客人来取照片,会晚一点。”,目光又落到那些照片上。有一张是老人的手,布满皱纹和老年斑,握着一把很旧的木梳。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张,”她指着那张照片,“谁拍的?”
“我拍的。”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那张照片,“我奶奶。去年拍的,今年她走了。”
沈默言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看着那张照片的眼神,和她看系统里母亲照片的眼神不一样。
系统里的照片,她每次看都会调出相关的信息:拍摄时间、地点、当时的情感标签。那些照片是数据,是她需要“复习”的内容。
而他看这张照片,好像不需要任何数据。
“***,”她听见自己问,“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说:“倔。特别倔。九十岁了还要自己梳头,谁都不让帮。我给她买了一把新的木梳,她不用,非要用这把旧的。说这是她结婚时我爷爷给她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来。
沈默言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容。系统没有帮他分析,她只能自己判断。
“你爷爷呢?”
“也走了。好多年了。”他说,“我奶奶守了那把梳子三十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瓷杯。杯子里水平静,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你怎么称呼?”她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都弯起来。
“江寻。”他说,“江河的江,寻找的寻。”
沈默言用意念调出记录界面,准备添加新标签。但当她输入“江寻”两个字时,系统弹出一个提示:
是否确认创建新个体档案?
注意:该个体无任何关联数据,创建后将占用本地存储空间
建议:如非必要,可暂不标记,节省资源
她盯着那个提示看了两秒,然后选择了“取消”。
“你呢?”他问。
沈默言。”
“沉默的默,言语的言?”
“对。”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没有追问她的职业、年龄、住哪里、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社交场合那种惯常的寒暄和试探。他只是点点头,好像记住了一个名字就够了。
沈默言觉得有点不适应。
她习惯了社交模式:系统会提供话题建议,她会按照建议展开对话,对方也会按照某种默认的规则回应。整个过程是可预测的、安全的、高效的。
但这个人不按规则来。
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喜欢拍照吗?”江寻先开口了,指了指墙上那些照片,“这些是我拍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随便看。想拍的话也可以,我这儿有相机可以租。”
“租相机?”
“嗯。胶片相机。”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台黑色的机器,“尼康FM2,佳能AE-1,还有一台徕卡M6,这个贵一点。都是老东西,但都能用。”
沈默言看着那些相机,发现自己叫不出任何一台的名字。系统也没有弹出任何识别信息——这些老物件没有被收录进数据库。
“我不会用。”她说。
“可以学。”他说,“不难。我教你,不收学费。”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我在撩你”的暗示,也没有“我想卖你东西”的企图。就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今天没时间。”她说。
“那改天。”他点点头,“我每天都在。”
她握紧手里的杯子,又松开。杯子放回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走了。”
“好。”他说,没有挽留,没有说“加个微信”,没有说“下次再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风铃响了一声。在她跨出门槛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
沈默言。”
她回头。
他站在柜台后面,手又**了裤兜里,笑着说:“下次来,我请你喝茶。真正的茶。”
她没有回答,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还有下班的人匆匆走过。沈默言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老旧的招牌——“粒·胶片冲洗”——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
进站,刷卡,等车,上车。
她靠在车门边的扶手上,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玻璃上叠印着车厢里其他人的影子,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闭眼打盹,有人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她用意念打开系统日志,查看刚才的记录。
17:32-17:41 访问“粒·胶片冲洗”店铺
与未标记个体“江寻”对话
对话时长:8分24秒
内容摘要:照片、相机、姓名交换
情绪指数:67(平稳)
建议:该个体无危险特征,但信息不足,暂不标记可接受
她盯着那个“67”看了很久。
67。比早上的62高了5点。但比平时和周牧在一起时的82-85低很多。
系统认为她情绪平稳,不高不低,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自己知道,从那个店里出来之后,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八分二十四秒里,她没有看一次系统提示。
没有看时间,没有看建议,没有看任何悬浮在视野里的绿色字符。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那个人说话。
这正常吗?
七点半,她到家。
周牧不在。他发过消息说晚上有应酬,可能要晚点回来。沈默言换了家居服,去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
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她用意念打开“记忆巩固”模块,系统提示她今天需要复习的内容:
今日复习清单
1. 母亲的音容特征(距上次复习47天)——优先级:高
2. 与周牧的初遇细节(距上次复习12天)——优先级:中
3. 2029年冬季工作项目总结(距上次复习63天)——优先级:低
她选择了第一条。
系统弹出母亲的照片、视频、关键信息。齐耳短发,右眼下方有泪痣,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沈默言一张一张地看,一条一条地读,像在温习功课。
母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默言,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数据化的。”
那是她几年前录的一段语音。当时她刚加入公司的“记忆增强计划”,母亲对此一直不太赞成。但具体为什么不赞成,她已经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每次试图回想,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
复习完成
记忆巩固进度:母亲的音容特征 → 已更新至最新
下次复习建议:14天后
她关掉系统,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拼凑母亲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浮现出来的不是刚才复习的那些照片,而是今天在那家店里看到的那张老人的手。布满皱纹的手,握着一把旧木梳。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八点四十分,周牧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但走路很稳,眼神也清醒。这是他另一个让人放心的地方——他永远知道自己的底线,从不喝到失控。
“还没睡?”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等我了?”
“没有。”她说,“在复习。”
“又复习?”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心疼,“今天复习什么?”
“我妈。”
他的手臂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辛苦你了。每天都得记这些。”
沈默言没说话。她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混着酒味的须后水气息。那个味道她闻过无数次,系统里标注的是“熟悉、安心”。
但今天她突然想:这个味道是真的他,还是他选来让我安心的?
“你今天怎么样?”他问,“开会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不饿?我带了点夜宵回来,放在门口了。”
“不饿。”
“那我先去洗澡。”他站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早点睡,别熬太晚。”
她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卧室,听着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小馄饨,她常吃的那家店。盒子还是热的。
她拎起来,走到餐桌边,打开盒子,慢慢吃起来。
馄饨的味道是对的。店是对的。周牧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家店里,那个叫江寻的人,那句“下次来,我请你喝茶”。
不是“真正的茶”吗?
那她平时喝的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默言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没告诉周牧。她只是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在他醒来之前出了门。
六点四十五分,她站在那家店门口。
店门关着。橱窗里的照片换成了几张新的——有一张是雨后的街道,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和楼房。
她站在橱窗前,看着那张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江寻站在几米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装着什么看不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好像刚睡醒随便抓了两把。
“路过。”她说。
他笑了。那个笑容还是笨笨的,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看。
“吃早饭了吗?”他走过来,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多了,分你一半?”
沈默言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什么?”
“豆浆油条。还有包子。”他低头看了看袋子,“两个馅儿的,肉和韭菜鸡蛋。你吃哪个?”
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问题难,而是因为——系统没有任何建议。
没有“推荐选择肉馅,蛋白质含量更高”,没有“根据你的饮食偏好,韭菜鸡蛋匹配度83%”,没有“周牧常买的是肉馅,可参考”。
她只能自己选。
“肉的。”她说。
他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用塑料袋包着递给她。然后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豆浆,插好吸管,也递过来。
“喏。”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有点咸,皮有点厚,不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但这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帮她分析过。
“你每天这么早开门?”她问。
“八点。”他打开店门,回头看她,“进来吃?外面冷。”
她跟着他走进去。
店里比昨天看起来更小,因为光线更亮了。晨光从橱窗照进来,落在那些照片上,也落在柜台后面的那张旧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不是她想象的老古董,而是很新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几本关于摄影的书。
“你先坐。”他指了指那把旧椅子,自己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沈默言没坐。她站在柜台边,继续吃包子。
江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茶。
“说好请你喝茶的。”他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普洱,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她看着那杯茶,颜色很深,不像平时喝的龙井或铁观音。
“我不懂茶。”她说。
“我也不懂。”他笑,“我奶奶以前老喝这个,我就跟着喝。喝惯了,别的反倒不习惯了。”
沈默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点苦,又有点涩,喝下去之后舌根会回甘。
和母亲以前泡的茶有点像。
她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你今天不上班?”江寻在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豆浆,也咬了一口包子。
“上。”她说,“九点半出门就行。”
他点点头,没再问。好像她的职业、收入、住哪里,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沉默了几分钟,只有吃早餐的细微声响。
沈默言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放在柜台上。她看着江寻,突然问:
“你为什么不用手机?”
他抬头看她,愣了一下。“谁说我不用?”
“昨天我没加你微信,你也没说要加。”她说,“一般人会问。”
他想了想,说:“你不主动给,我问了干嘛。”
这个逻辑她没听过。
“而且,”他继续说,“你要是想来,自然会来。要是不想来,加了微信也不会来。”
沈默言盯着他看。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她认识的任何人都不同。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
“开店的。”他指了指四周,“拍照,洗照片。有时候也教人拍照。”
“以前呢?”
“以前?”他想了想,“以前在报社做摄影记者。后来不干了,就开了这家店。”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拍够了。”
这个回答她听不懂。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追问。
七点四十五分,沈默言从那家店出来。
她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阳光已经有点刺眼。她用意念调出系统,准备查看今天的行程安排。
但刚打开界面,她就愣住了。
左上角悬浮着一个熟悉的绿色小字:
高危匹配项-2038:与周牧的匹配度更新——新数据加入后,匹配度调整为82%(-5%)
注:下降原因为新增对照特征“下颌角动态模式”与嫌疑人侧写不符
当前状态:安全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新增数据是哪来的?
她昨天没有扫描周牧。她没有给他拍任何照片或视频。她没有做任何可以更新对照特征的事情。
那系统是怎么拿到“下颌角动态模式”的?
除非——
除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系统一直在自动采集数据。
采集她身边所有人的数据。
包括周牧
包括她自己。
她站在地铁站入口,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她没反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绿色的小字。
系统说她现在是“安全”的。
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安全过。
手机震了。是周牧的消息:
早上怎么没叫我?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
好。
收起手机,她走进地铁站。
刷卡,进站,等车,上车。
车厢里人很多,她被挤在一个角落里,周围全是陌生的脸。系统在自动识别、标记、分类那些脸,但她没看那些标签。
她只是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符号,悬浮在虚空中:
个体:沈默言
记忆巩固进度:87%
异常写入标记:1处
建议:近期安排深度记忆扫描,排查数据异常
她看着那个“异常写入标记”,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数据化的。”
列车启动,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她的倒影在玻璃上晃动,模糊,又清晰。
她突然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摘下这副眼镜,那个倒影还会不会认得她。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周牧,是公司群发的会议提醒。
她看了一眼,用意念回复“已读”,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她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残留着那杯普洱的味道。
苦的。
回甘的。
和系统告诉她的一切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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