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秋录:古董贩子的奇案簿

知秋录:古董贩子的奇案簿 烟雨安江 2026-03-08 22:03:43 悬疑推理
暮春雨夜,诡异古画找上门------------------------------------------,京兆府,暮春。,把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泡得油光水滑,巷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花瓣,混着雨水黏在地上,像一幅晕开了的水墨画。,一间门脸不大的铺子,挂着块半旧的乌木牌匾,上面三个烫金大字:知秋堂。,看得出有些年头。铺子的门脸却分得奇怪,一半摆着古董架,搁着瓶瓶罐罐、字画碑帖,看着是个古董铺子;另一半却立着个半人高的药柜,一个个小抽屉写满药名,柜台上还放着诊脉的脉枕,又像个医馆。,柜台后面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斜靠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脚翘在柜台上,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半眯着眼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知秋堂的东家。,叶知秋也算是京兆府里的一号奇人。祖上曾是前朝上书房的帝师,家学渊源,古董鉴定、岐黄之术,还有一手不传外人的道术,都是实打实的家传本事。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十几年前,**——当年京兆府赫赫有名的提刑官叶正,因一桩**被罢官夺职,没两年就郁郁而终,叶家就此家道中落。,靠着家里留下的一点底子和祖传的本事,在这南锣鼓巷开了这么个铺子。明面上是收售古董的贩子,暗地里给相熟的人看看病、解解邪门事,偶尔也帮着官府的旧识看看棘手的案子,混个温饱。,嘴甜又风趣,从不摆架子,不管是巷子里的街坊,还是京兆府的差役捕快,都愿意和他打交道。生意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过得滋润。“知秋,知秋!”,叶知秋抬眼一看,隔壁开杂货铺的王婆,端着个粗瓷大碗踩着雨进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哟,王婆,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叶知秋赶紧把脚从柜台上放下来,笑着起身,“您这刚蒸了饺子?可不是嘛!”王婆把大碗往柜台上一放,掀开扣着的盘子,热腾腾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满满一碗猪肉白菜饺子还冒着热气,“今早刚包的,你小子上次帮我家小宝治好了那撞邪的毛病,分文不取,老婆子我心里过意不去,给你煮碗饺子垫垫肚子。”,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竖起大拇指:“哎哟,王婆您这手艺,绝了!比那京兆府最有名的聚福楼饺子都好吃!你小子,就会哄我老婆子开心。”王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又叮嘱道,“这雨下了三天了,晚上冷,你记得把门窗关好。最近京兆府不太平,听说城西那边死了好几个人,邪门得很,你一个人住,当心点。”
叶知秋嘴里嚼着饺子,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王婆,您放心,我这知秋堂,什么邪祟敢进来?我让它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小子,就是没个正形。”王婆笑着摇了摇头,又说了两句家常,便踩着雨回去了。
叶知秋吃完一碗饺子,喝了口热茶,又靠回椅子上盘着核桃,看着外面的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瓦檐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就在他准备关门打烊的时候,铺子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撑着一把破了好几个洞的油纸伞,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副落魄书生的模样。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站在铺子门口往里探头,眼神里满是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脚抬了好几次,都没敢迈进来。
叶知秋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核桃,笑着开口:“这位公子,外面雨大,进来避避雨吧?”
那书生听到声音,浑身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叶知秋,犹豫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低着头踩着雨走进了铺子。一进门,他就把怀里的油布包抱得更紧了,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个烫手山芋。
叶知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公子,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看你冻得。”
那书生接过茶杯,双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出来了一点。他低着头喝了两口热茶,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沙哑着嗓子道:“多谢掌柜的。”
“不客气。”叶知秋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看公子这模样,不像是来避雨的,是有东西要出手?”
书生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解开,里面是一层锦缎,锦缎裹着一卷画轴。
画轴缓缓展开,铺在桌子上。叶知秋抬眼一看,眼睛微微一缩。
这是一幅山水立轴,画的是寒江独钓的景致。漫天大雪覆盖了整个江面,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江面上一叶扁舟,一个穿蓑衣的渔夫坐在船头,握着钓竿低头静钓。画的笔触苍劲有力,墨色浓淡相宜,意境悠远,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画的右上角题着四个大字:寒江独钓。落款是渭川居士,还有一方红色的“许渭川印”。
叶知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许渭川,前朝最有名的山水画师,一生画了无数山水名作,尤其是寒江独钓系列,更是传世之宝。现在市面上,一幅许渭川的真迹,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甚至上千两都有价无市。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触感细腻,是前朝的澄心堂纸,墨也是上品的松烟墨,装裱虽有些旧了,手法却精细,一看就是老装裱。叶知秋玩了十几年古董,一眼就能断定,这幅画是许渭川的真迹,如假包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幅画,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暮春时节,外面下着暖融融的春雨,铺子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可这幅画一展开,铺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寒气从画里透出来,带着淡淡的水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而且,他盯着画里那个渔夫的脸看了半天,总觉得,那渔夫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叶知秋揉了揉眼睛再看,那渔夫还是低着头静坐在船头,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书生,笑着开口:“公子,这幅画是许渭川的真迹,传世之宝,你确定要卖?”
书生的脸色白了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卖。”
“那公子想要个什么价?”
书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急切,咬了咬牙:“五……五十两银子。”
叶知秋挑了挑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一幅市场价几百两的真迹,他居然只卖五十两?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盯着书生的眼睛:“公子,恕我多嘴,这幅画是家传的?”
书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他,含糊地应着:“是……是家传的。我老娘病重,躺在床上下不来,急着要银子抓药请大夫,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把祖传的画拿出来卖的。”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红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叶知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别人落难。虽然明知道这幅画不对劲,透着邪门,可看着书生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更何况,他叶知秋祖传的道术医术,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就算这幅画真有什么脏东西,他也不怕。
他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锭锭银子,数了五十两用布包好,推到书生面前:“银子你拿着,画我收了。”
书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手都抖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对着叶知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多谢掌柜的!多谢掌柜的!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娘有救了!”
叶知秋赶紧把他扶起来:“哎,公子使不得,买卖公平,你给我画,我给你银子,应该的。”
书生擦了擦眼泪,千恩万谢,拿着银子,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铺子,连伞都忘了拿,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叶知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寒江独钓图》,眉头皱了起来。刚才书生看这幅画的眼神,不是不舍,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这幅画,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伸出手,指尖捏了一个诀,嘴里低声念了两句咒语,开了一点天眼,朝着画看了过去。
这一看,叶知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那幅画的上面,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黑气,死气沉沉,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血光,一股阴冷的水腥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在画里的寒江中,正盯着外面看。而且,那黑气里,还缠着三缕淡淡的魂魄,一看就是横死之人的魂魄。
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幅画,绝对沾了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他赶紧把画卷起来,用油布重新包好,拿到里屋,锁进了一个贴了符咒的樟木箱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回到前面关了铺子的大门,插上门栓。
外面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瓦檐上,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叶知秋坐在铺子里喝着热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股阴冷的寒气,好像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幅沾了点邪气的画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起身拿出酒壶,倒了一杯白酒一口喝下去,**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子时刚过,外面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很急很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叶知秋瞬间醒了过来,手按在了腰里藏着的一把短刀上,沉声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京兆府办差!开门!”
叶知秋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栓。门一打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门口站着两个穿捕快服的官差,腰里佩着刀,脸色严肃。
而在两个官差中间,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捕快服,腰间佩着一把制式长刀,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在雨夜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冷艳。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叶知秋一眼,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你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是我,不知官爷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我这小铺子,可没藏什么赃物。”
那女子没理会他的玩笑,直接问道:“今日傍晚,是不是有一个落魄书生,来你这里卖了一幅《寒江独钓图》?”
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那幅画来的。他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那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那我告诉你,那个卖画给你的书生,还有之前两任这幅画的主人,都死了。”
叶知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女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三个人,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在反锁的密室里,被活活淹死的。”
话音刚落,外面的雨突然大了起来,一阵狂风卷着雨水灌了进来,里屋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哗啦”一声,像是江水拍打的声音。
叶知秋猛地回头,看向里屋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