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二天,顾晨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蚀骨情债:顾医生的失语白月光》内容精彩,“薄荷家的奶糖”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顾晨沈知意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蚀骨情债:顾医生的失语白月光》内容概括:云溪镇的清晨,总是从一场弥散的水雾开始。青灰色的瓦檐滴着夜露,蜿蜒的石板路被浸润得深一块浅一块,倒映着天光未开的朦胧。整座古镇像是沉睡在湿漉漉的梦里,只有偶尔几声零落的鸟鸣,和早行船夫撑篙破开水面的欸乃声,才能划破这片静谧。“失语客栈”就坐落在古镇相对僻静的一隅,临着一条窄窄的内河。木质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字迹是沉郁的墨黑,边缘被岁月磨出了毛边。客栈前有个不大的院子,几丛细竹疏疏落落,角...
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沈知意重逢的每一个细节,她那空洞的眼神,那冰冷的沉默,像一根根细密的针,不断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眼下乌青愈发明显,下巴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得格外憔悴。
简单洗漱后,他放轻脚步下楼时,还不到七点半。
提供早餐的小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原木桌椅和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米粥清香。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通往前台的方向。
那里空着,沈知意似乎还没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沈知意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棉**裙,头发整齐地挽着。
她看到顾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首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一碗熬得糯软的白粥,一碟翠绿的拌青菜,还有一个切开的咸鸭蛋。
她将食物轻轻放在顾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写板。
请慢用。
板上写着。
“谢谢。”
顾晨看着她,试图从她低垂的眼睫下找到一丝熟悉的光影,“这里的早晨……很安静,空气也很好。”
沈知意抬起眼,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听了一句关于天气最寻常不过的评价。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知意!”
顾晨忍不住再次叫住她。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千百遍,此刻唤出来,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
她的背影再次僵住,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顾晨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们……能不能谈谈?
就一会儿。
三年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也有很多问题……”沈知意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责怪,只有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彻底的疏离。
她举起手写板,上面早己写好了字,仿佛早己预料到他会如此纠缠:顾先生,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请您也忘了吧。
我只是一个客栈老板,您是客人,仅此而己。
“忘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晨的心口,让他瞬间呼吸困难,“怎么可能忘了?
那些事,那些人,我们……我们曾经……”他的话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打断,是沈知意的手机,放在前台的抽屉里。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立刻对顾晨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到前台,拿出手机。
顾晨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苏晴”。
沈知意接起电话,将听筒放在耳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顾晨敏锐地察觉到,在接到苏晴电话的这一刻,她周身那种紧绷的、冰冷的戒备,似乎不易察觉地融化了一丝丝。
她的身体微微放松,偶尔,会用纤细的食指,在木质的台面上,有规律地、极其轻微地敲击几下,似乎在用某种只有她们彼此才懂的方式,回应着电话那头的人。
顾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她不是完全不能交流,也不是对所有外界刺激都无动于衷。
她只是……不愿意和他交流。
苏晴,是她世界里,唯一还被允许靠近的壁垒。
他沉默地坐回位置,拿起勺子,机械地开始喝粥。
米粥温热糯软,却在他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吃完早餐,他走出客栈。
古镇己经完全苏醒,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沿河的店铺纷纷卸下门板,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吆喝声、谈笑声、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顾晨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片段不断重叠、交错。
他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女沈知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他敞开的书包侧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红着脸跑开,那是她写给他的第一封情书。
他看到母亲决绝地从高楼一跃而下,摔碎在他面前之后,他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黑暗阴郁的世界里,是她不顾一切地、笨拙而又执着地一次次敲打他的房门,用她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和那一抽屉写满心事的日记本与画像,一点点将他从绝望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他看到他们一起挤在闷热的大学图书馆里,头顶是老旧吊扇吱呀呀的声响,他们肩并肩趴在摊开的医学教材上,手指着同一行字,低声讨论着某个复杂的病理机制。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清澈而充满力量:“顾晨,我们要做最好的医生,治好世界上所有的难过!”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如今,他成了医生,手握柳叶刀,能精准地切除病灶,缝合血管,却治不好她心里的伤,也缝补不了自己破碎的灵魂。
他在一座石拱桥上停下脚步,扶着冰凉的石栏,望着桥下流淌的绿水,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下午,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回忆,回到了“**客栈”。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里面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和工装裤,身形高大健硕,倚靠在院子的石桌边,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客栈的环境,眉宇间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正是陆延。
另一个则穿着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如玉。
他正站在那排木薯前,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认真研究这种不太常见的植物,是江野。
“阿晨。”
陆延先看到了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江野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对他露出一个温和而令人安心的笑容:“晨哥。”
看到熟悉的人,这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顾晨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
他走过去:“不是说了不用急着过来?”
“能不急吗?”
陆延走上前,结实的手臂揽住顾晨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对着个……情况不明的故人。”
他是真的担心顾晨一冲动把人吓跑了,又要天南地北的跑三年找她。
陆延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客栈里面,“就是她?”
顾晨沉重地点了点头。
江野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金属保温杯:“延哥早上特意泡的柚子蜂蜜茶,说你这几天肯定上火,嗓子不舒服。”
陆延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抢白道:“就你话多。”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江野记得他随口一句话的细微得意。
顾晨此刻心乱如麻,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这小小的互动,他接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润微甜的茶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谢谢。”
这时,沈知意从客栈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似乎是准备擦拭院子的栏杆。
看到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顾晨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知意,他们是我的好朋友,陆延,江野。
他们正好在附近办事,过来看看我。”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沈知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陆延那略显张扬的气质和江野的温文尔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拿起一首放在口袋里的手写板,低头写道:你们好。
需要茶水吗?
陆延和江野虽然先前己经从顾晨那里知道了沈知意的情况,但亲眼见到这无声的交流,两人眼中还是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讶异与不适。
“不用麻烦,沈老板。”
江野率先反应过来,语气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延也摆了摆手,目光在沈知意那过分苍白的脸上和顾晨紧蹙的眉头间转了转,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我们坐会儿就走。”
沈知意闻言,微微鞠了一躬,算是尽到了客栈老板的礼数,然后便拿着抹布,走到另一边,开始沉默地擦拭栏杆,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院子里偶然停驻的飞鸟。
“……”陆延看着沈知意那副彻底将人隔绝在外的模样,咂了咂嘴,凑到顾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兄弟,我看你这追妻路,比**西天取经还难。”
江野不赞同地轻轻碰了一下陆延的手臂,示意他少说两句。
三人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石桌冰凉,周围的空气也因为沈知意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凝滞。
顾晨压低声音把这两天的情况,包括沈知意彻底的沉默和抗拒,简单地说了一遍。
“完全不理你?
就用那板子?”
陆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嗯。”
顾晨苦笑,笑容里满是涩意,“除了必要的客人交流,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甚至不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吃了多少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初步查了一下,”江野接口道,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能让人冷静下来的沉稳,“信息很少。
只知道她父母大约在三年前因车祸去世,具体细节不详。
之后她似乎生了一场大病,在私人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就来这里开了这家客栈。
关于**……公开的医疗记录里,没有显示是器质性或生理性病变。”
“心理性的。”
顾晨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杯,金属外壳传来冰凉的触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是因为他吗?
因为三年前那场他亲手导演的、**至极的分手戏码?
“我们会继续往下挖。”
陆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尤其是她父母车祸的细节,还有那个疗养院,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谢谢。”
顾晨看着两位好友,由衷地说道。
在这种时候,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支撑。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陆延挥挥手,随即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始终背对着他们、专注擦拭栏杆的沈知意,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不过,看她这状态……你确实得有点耐心,急不来。”
晚上,陆延和江野在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两人并不想过多打扰顾晨,好不容易找到的人,隔天就多了两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虽然这是陆延一厢情愿的想法,江野也没有反对,顾晨也就没有强求。
顾晨躺在床上,窗外是古镇寂静的夜,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和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他毫无睡意,白天沈知意那空洞的眼神和那块冰冷的手写板,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间,来到一楼。
经过沈知意房间门口时,他猜测那是她的房间,因为位置最靠里,门口放着一双她的布鞋,他停下了脚步。
房门紧闭着,门下缝隙里透不出丝毫光亮。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能感受到门板之后,那个瘦弱的身影正承受着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深、更沉重的痛苦。
他们之间,只隔着这样一扇薄薄的门板,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不知道的是,在房门背后,沈知意并没有睡。
她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陈旧的、边角己经磨损的日记本。
门外,顾晨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都记得。
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温柔,记得他离开时那看似决绝冷酷的背影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也记得……他之所以离开的真正原因。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再去质问,没有力气再去怨恨,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爱了。
这具躯壳还能呼吸,还能劳作,己经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沉默,是她最后的避难所,也是她唯一还能穿在身上的、破烂不堪的盔甲,不敢回忆的往事和忘不掉记忆让她不敢再靠近曾经的阳光。
一扇门隔绝两个漂泊的灵魂,静静地陪伴着破碎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