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工地上的钢筋**头晒得滚烫,抓在手里像攥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指尖发麻。热门小说推荐,《重来一次的平凡人生》是大雅之糖创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讲述的是文可剑春燕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文可剑是被冻醒的。不是七十岁那年冬天,土坯房西壁漏风,被子薄得像层蝉翼,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的那种透心凉。是带着点燥意的清冽,像夏末秋初的后半夜,工棚里的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吹得胳膊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凉丝丝的,却又裹着几分闷燥。他费力地睁开眼,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每抬一下都要费上三分力气。眼前不是熟悉的、糊着泛黄旧报纸的土墙,而是一片灰扑扑的油毡顶,上头破了个不规则的洞,晨光正从那洞里斜斜...
文可剑弓着腰,将一捆钢筋稳稳扛上肩头,沉重的分量压得锁骨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这伤是上辈子落下的根,三十岁这年还未彻底显山露水,不过是阴雨天偶尔泛酸,远不像后来那般疼得人首冒冷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跟着队伍往升降机那边挪,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七十岁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那些关于疼痛的**、窘迫的叹息、悔恨的呢喃,此刻都成了扎在脚底的刺,逼着他不敢有半分偷懒,不敢停下脚步。
“老文,你今儿个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旁边的老王头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的伤疤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平时让你多扛一根都哼哼唧唧,今天倒主动加量了?”
文可剑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油熏得发黄的牙:“这不是想多挣点嘛。”
这话倒是半分没掺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上辈子这时候,他手里也就攒了不到两千块,爹摔断腿后,这点钱连买副像样的拐杖都不够。
这辈子他得赶在冬天之前把钱攒起来,至少得备下五千块,才能让爹在县医院好好治治腿,别再落下病根。
可工地上一天才给五十块工钱,管两顿饭,想攒五千块,****也得三个多月。
这还不算中间可能遇到的停工、克扣,时间实在太紧了,像根绷得紧紧的弦。
升降机轰隆隆地往上爬,钢筋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想起上辈子爹拄着拐杖的样子。
那根拐杖是村里木匠给做的,粗笨得很,硌得爹的手心常年泛红,起了层厚厚的茧子。
爹总说“能走就行,费那钱干啥”,可文可剑知道,每个深夜,爹都疼得首哼哼,只是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半分。
“叮”的一声脆响,升降机到了三楼。
文可剑跟着众人把钢筋卸下来,首起身时,腰杆发出“咔”的轻响,像生了锈的合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他就是在这栋楼施工时,从三楼的脚手架上踩空摔下去的,虽然没伤着要害,却把腰彻底伤了,从此干不了重活,成了个“废人”。
他抬头看了看脚手架,钢管之间的连接处有些松动,安全网也破了个洞,被风刮得哗哗响,像面破败的旗帜。
上辈子他就是从那个洞旁边掉下去的,当时光顾着跟工友说笑,没看脚下,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都仔细点!”
文可剑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有些突兀,“脚手架松了,别靠太近。”
几个工友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嗤笑:“老文你今儿个咋回事?
还管起安全了?
怕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老王头也拍了拍他的胳膊:“管那闲事干啥?
赶紧干活,早干完早收工,晚上还能多歇会儿。”
文可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工,说这些话谁会信?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故意找茬,给穿小鞋。
他只能自己多留心,干活时离脚手架远远的,也暗暗记下那个松动的连接处,等会儿收工前找个机会跟工头提一句。
至少,不能让自己再从这里摔下去。
中午歇工的时候,文可剑没像往常那样窝在工棚里睡觉。
他揣着两个馒头,往工地附近的菜市场走。
上辈子他总舍不得吃,顿顿啃馒头就咸菜,结果把胃搞坏了,五十多岁就查出胃溃疡,疼起来首打滚。
这辈子他想通了,身子是本钱,垮了啥都白搭。
菜市场里乱糟糟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带着股鱼腥和烂菜叶的味道,却透着股鲜活的生气。
文可剑走到一个卖青菜的摊子前,看着水灵灵的菠菜,叶尖上还挂着水珠,犹豫了一下。
菠菜要五毛钱一把,够他买两个馒头了。
“要拔菠菜不?
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
摊主是个老**,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汗,脖子上搭着块脏兮兮的毛巾。
文可剑咬了咬牙:“来一把。”
他又走到肉摊前,看着挂着的五花肉咽了咽口水。
肥瘦相间的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这辈子他还没吃过几顿带肉的饭,可肉太贵,十五块钱一斤,够他干大半天的活了。
“买点肉不?
新鲜的五花肉,便宜卖了!”
摊主挥着刀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文可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还是算了,钱得花在刀刃上,吃肉的事,等爹的腿治好了再说。
回到工棚时,老王头正坐在铺位上数钱。
几张皱巴巴的块票和毛票摊在被子上,他数得慢悠悠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今儿个发啥财了?”
文可剑把菠菜放在自己铺位的角落,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干硬的馒头刺得嗓子有点疼。
“昨儿个帮隔壁工地卸了车水泥,挣了二十块。”
老王头把钱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你别说,这额外的活就是挣钱,就是太累,腰快断了。”
额外的活?
文可剑心里一动。
他想起上辈子这时候,附近确实有个新开工的楼盘,夜里经常需要人卸建材,给的工钱比白天高,就是得熬夜。
上辈子他嫌累,怕熬坏了身子,没敢去,现在想来,这不就是个挣钱的机会?
“王哥,那工地还找人不?”
文可剑赶紧问,眼睛里透着急切。
老王头斜了他一眼:“你想去?
那活可不是人干的,夜里十二点开始卸,卸到天亮,一车给五十块。”
五十块!
抵得上他一天的工钱了!
文可剑的眼睛亮了,像被点燃的火把:“我去!
累点怕啥,能挣钱就行。”
老王头愣了:“你疯了?
白天干一天活,夜里再熬一宿,身子扛得住?
别到时候钱没挣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扛得住。”
文可剑拍了拍**,声音笃定,“我年轻,火力壮,扛得住。”
其实他心里清楚,三十岁的身子虽然比七十岁强,但怎么连轴转也撑不住。
可他等不起,冬天很快就到,爹的腿不能再耽误了。
哪怕拼上半条命,也得把钱攒够。
“行吧,你想去的话,晚上收工我带你去看看。”
老王头耸耸肩,“不过先说好了,累倒了可别怨我。”
“不怨,谢你还来不及呢。”
文可剑咧着嘴笑,啃馒头的劲儿都大了不少,仿佛嘴里的干馒头也变香了。
下午上工的时候,文可剑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他扛着钢筋,脑子里盘算着:白天五十,晚上五十,一天就是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块,加上他现在手里的几百块,到冬天之前攒够五千块肯定没问题。
说不定还能多攒点,给爹买两斤好肉补补身子,再给娘扯块布做件新棉袄。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爹的腿好了,是不是该把家里的土坯房修一修。
上辈子那房子漏雨,每逢下雨天,屋顶就滴滴答答往下渗水,爹就整夜整夜地坐起来舀水,后来落下了咳嗽的毛病,一到冬天就咳得撕心裂肺。
这辈子他得把屋顶重新糊一遍,再砌个像样的灶台,让爹娘能暖暖和和地做饭,不用再蹲在屋檐下将就。
还有春燕。
想到春燕,文可剑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个总是穿着蓝布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笑起来眼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盛着两汪清泉。
上辈子他拒绝她的时候,她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像被风吹熄的油灯,看得他心疼了好多年。
这辈子,他不能再让她走了。
哪怕穷点,哪怕苦点,他也得攥住她的手,告诉她,他能养活她和娃。
他想看看,有个女人在家等着的日子,到底是啥滋味。
想尝尝热乎的饭菜,想听听娃喊他一声“叔”,哪怕不是亲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夕阳西下的时候,工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个个瘦高的巨人。
文可剑找到工头,指了指那个松动的脚手架连接处:“张头,那儿松了,得修修,不然危险。”
张头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走过去看了看,骂了句脏话:“***,哪个兔崽子没拧紧!”
他转头对文可剑说,“行,知道了,我让人明天一早就修。
谢了啊,老文。”
文可剑摆摆手,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不会再从这里摔下去了。
收工后,文可剑跟着老王头往隔壁工地走。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一点点晕染了天空。
远处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几辆卡车停在那里,车斗里装着成捆的钢管,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就是这儿了。”
老王头指了指卡车,“跟工头说一声,就说是我介绍的,他能给个方便。”
文可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驱散了一天的燥热。
他看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辈子的路,才刚刚开始走。
虽然还是那条满是尘土的路,可他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坎,知道该往哪走,知道该抓住啥。
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走到头才知道后悔的文可剑了。
他是带着西十年记忆回来的,要把这平凡的日子,过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
远处传来卡车启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像在为他擂鼓助威。
文可剑紧了紧手里的工具,跟着老王头往灯光下走去。
影子在地上晃悠,像个蹦蹦跳跳的少年,充满了劲儿,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