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病房,喧嚣嘈杂,孩子的哭闹声、家属的安抚声、仪器的滴答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医院独有的**音。
林晓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姐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治疗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治疗盘里的留置针、敷贴、消毒棉签仿佛有千斤重,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姐刚才的讲解和演示,但那些步骤像受惊的游鱼,抓不住,理还乱——尤其是“见回血后平行进针”那一步,她总怕角度没掌握好,要么扎穿血管,要么没扎进去。
“3床,壮壮,5岁,急性肠胃炎,需要扎留置针补液。”
王姐语气平静,掀开了床边的围帘。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小脸哭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一个将落未落的晶莹鼻涕泡,随着他委屈的一吸一吸,顽强地颤动着。
壮壮妈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虑。
“壮壮乖,阿姨轻轻打一下,就像小蚊子叮一口,好不好?”
王姐语气温柔,一边准备用物,一边用眼神示意林晓上前——这是林晓入职后第一次真正上手给患者**,王姐显然想给她一个实战的机会。
林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先帮壮壮撸起袖子,孩子的手背白**嫩的,血管细得像一根青色的棉线,加上脱水,更是若隐若现。
她盯着那细细的血管,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黏腻腻的。
她拿起针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开始抖,幅度不大,但频率极高,活像是突然患上了帕金森。
壮壮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原本就没止住的哭声突然变大,“哇”地一声,小身子猛地一扭,想要躲开那枚闪着光的针头。
就是这一下!
林晓本来就高度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吓,手下意识往前一送——“噗!”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刺破皮肉的声音。
针头没有如预期般滑入血管,而是首接穿透了孩子白**嫩的手背!
一颗鲜红的血珠,瞬间从针眼处冒了出来,迅速扩大,在白得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壮壮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她“嚯”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病床边的金属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音尖利得几乎能掀翻屋顶:“你怎么搞的!
啊?!
你到底会不会**啊!
实习生就敢随随便便在我儿子手上动针?
你看这手!
这要是留了疤,我跟你没完!
叫你们领导来!
必须叫你们领导来!”
林晓吓得魂飞魄散,手还僵在半空,捏着那枚犯罪的针头,脸色煞白,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家属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壮壮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连“对不起”三个字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姐!
姐您别激动!
千万别激动!”
王姐反应极快,立刻挤上前,一只手稳稳按住壮壮还在乱动的胳膊,另一只手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会发光、还能哼唧哼唧唱歌的小猪佩奇玩具,迅速举到壮壮眼前,“壮壮快看!
是谁来啦?
是佩奇!
佩奇公主来给你加油啦!
咱们是勇敢的小战士,扎完针,打败肚子里的病毒小怪兽,这个佩奇就跟你回家好不好?”
王姐语气夸张又充满**力,同时飞快地给林晓使了个“别慌,稳住”的眼色,嘴型无声地比划着“先递消毒棉”。
然后她转过头,脸上堆着笑,对着怒气冲冲的壮壮妈说道:“姐,您消消气,真对不住,吓着孩子了。
新手护士嘛,难免紧张。
您是不知道,当年我给我表姨**,那才叫一个惨不忍睹,把她手背扎得跟熟透的‘紫葡萄’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我表姨气得哟,追着我在医院走廊跑了整整三层楼,边跑边喊‘你这**手艺是跟《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学的吧!
我这手背都能当调色盘了!
’”她绘声绘色的自黑瞬间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壮壮果然被发光唱歌的佩奇吸引了注意力,盯着玩具,抽抽噎噎地,连鼻涕泡“啪”地一声破了都没在意,小声嘟囔:“我……我要佩奇……不要**疼……”王姐趁机迅速消毒,动作娴熟地一针见血,贴好敷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壮壮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啜泣,眼睛还黏在小猪佩奇上。
壮壮妈抱着孩子,脸色还是沉的,却没再提“找领导”,只是盯着壮壮手背上的敷贴,小声嘟囔:“你们新人也得多练练啊,孩子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这么扎……” 林晓刚想道歉,壮壮妈却从包里掏出湿巾,递了一张给她:“你手汗都渗到手套里了,擦擦干吧,一会儿再扎错更慌。”
林晓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湿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家属,居然会注意到她手汗多,还递来湿巾。
她接过湿巾,指尖碰到壮壮**手,带着一丝温热,她小声说:“谢谢您,阿姨,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紧张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是壮壮。
他把那个还在发光哼歌的小猪佩奇玩具,往她手里塞。
壮壮把佩奇往她手里塞时,小手指蹭到了她冰凉的手背,他还特意把玩具的“发光面”对着林晓:“姐姐你看,佩奇会亮,你看着它**,手就不抖了——我上次怕疼,妈妈就给我看这个。”
林晓低头,看见玩具上还沾着壮壮的鼻涕印,却觉得这是她今天收到最干净的东西,眼泪差点砸在佩奇的猪鼻子上。
她刚张开嘴,想说声谢谢,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叮铃铃铃——!!!”
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狂响起来,尖锐急促的声音划破了病房刚刚平复下来的空气!
王姐脸色骤变,一把抓起墙上的呼叫器。
里面传来值班医生急促到几乎变形的声音:“王姐!
3床!
李阿公!
血压掉得厉害!
60/40!
快!
准备抢救车!
立刻过来!”
“快走!”
王姐一把将小猪佩奇塞回壮壮手里,对着林晓低吼一声,人己经像箭一样冲出了病房。
林晓猛地抹了一把眼睛,将差点决堤的泪水逼了回去,所有的委屈和羞愧在听到“抢救”两个字时被瞬间压下。
她看了一眼壮壮和**妈,转身跟着王姐,朝着3床的方向狂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即将面对的未知抢救。
[护士有话说]:被家属骂得想躲,却被孩子的佩奇玩具暖到——原来崩溃和治愈,就隔了一个小朋友的善意。
精彩片段
老阴吃鸡的《护士手记:歪兔子暖哭全网患者》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清晨六点西十五分,市第一医院内科病区的走廊还笼罩在一片寂静的消毒水气味里。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凉意,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预示着一天忙碌的开始。林晓穿着一身崭新却略显宽大的护士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更衣室。她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报到,不是因为卷,纯粹是紧张得一夜没睡好——床头的闹钟定了三个,凌晨西点就睁着眼数天花板的纹路,与其在家干熬,不如早点来熟悉环境。更衣室最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