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鬼椒’火锅底料!”
慕柒对着环形补光灯下架着的手机镜头,笑靥如花。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旗袍,衬得身段愈发高挑,面前是一口翻滚着诡异暗红色油泡的硕大铜锅。
浓郁的辛辣气息几乎要穿透屏幕,蒸腾的热气让她精心打扮的容颜显得有些朦胧,更添几分昳丽。
弹幕疯狂滚动。
柒爷**!
这玩意儿我闻一下都觉得灵魂出窍!
榜一大哥“龙腾九天”送出火箭x10!
附言:柒柒加油,吃完哥安排私人飞机接你来握手!
**,这颜色……这真的是人类能承受的辣度吗?
柒柒注意身体啊,别硬撑!
慕柒,坐拥数千万粉丝的顶流吃播,以“疯批”美食家人设火遍全网。
她从不卖货,首播内容纯粹而极致——挑战各种匪夷所思的美食。
此刻,她正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首播:挑战由全球最辣辣椒“幽冥鬼椒”和多种**辣秘料熬制的终极魔鬼辣火锅。
“谢谢我龙哥的火箭!”
慕柒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动作娴熟地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雪花肥牛:“第一口,敬勇气。”
她毫不犹豫地将肥牛送入口中,瞬间,极致的辣味如同火山喷发,从舌尖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烧灼到胃底。
她的脸颊迅速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嘶——够劲。”
她**气,却笑得更加灿烂,又连续下了几样食材:“爽!
这才是美食的灵魂。”
首播间的打赏和惊呼几乎要淹没屏幕。
然而,几口之后,慕柒感觉不对劲了。
那辣意不再是单纯的灼烧感,而是变成了某种具象的尖锐东西,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着她的五脏六腑。
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呃……”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想端起旁边的牛奶,却发现自己连杯子都握不稳了。
视野开始模糊,手机屏幕上疯狂的弹幕变成了扭曲的光斑。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柒柒?!
你怎么了?
脸色不对啊!
快别吃了!
救护车!
叫救护车啊!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从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火锅翻滚的红油,像极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玩脱了……”这是慕柒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撕裂般的头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
慕柒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充满科技感的首播间,而是低矮黢黑的木质房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草药味,与她刚才经历的辛辣刺激截然不同。
她动了动,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粗糙的麻布单子。
这是哪儿?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手脚纤细,皮肤虽然粗糙,却能看出年轻的底子。
这不是她的身体!
陌生的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慕柒,龙夏末年,樊城富商慕家流落在乡野的真千金。
因命格不好,自幼被弃养在这偏远村庄,自生自灭。
性格怯懦,饱受欺凌。
前几天因不小心打碎了村长家一个破碗,被**一顿,竟一命呜呼……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更为新鲜却极度模糊混乱的记忆碎片,仿佛是这具身体原主在生命最后几天经历的:昏暗的黄昏、屋后小溪边的潮湿水汽、似乎……还搀扶过一个很重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喂过水……但影像混沌不堪,夹杂着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难以串联成清晰的画面。
然后,她这个现代吃播的灵魂,就莫名其妙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龙夏末年?
樊城慕家?
慕柒撑着剧痛的头,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她,一个21世纪的顶流网红,居然在首播辣死后,重生到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架空朝代,成了一个备受欺凌的乡下丫头?
“啧。”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这穿越剧本,可真够烂俗的。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或许只是原主死前的幻觉吧?
她暂时无暇深究。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略体面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她是村长派来照看慕柒的姜婆子。
“哟?
醒啦?”
姜婆子把碗往床边的小破凳上一墩,溅出几滴粥水:“命还挺硬,赶紧喝了,别死在这儿晦气。”
记忆告诉慕柒,这姜婆子没少克扣原主的饭食,动辄打骂。
若是原来的慕柒,此刻怕是己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但现在的慕柒,缓缓抬起眼。
那眼神,不再是怯懦和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疯狂。
姜婆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小贱蹄子,找打是不是?”
慕柒没理会她的叫嚣,目光落在那个陶碗上,声音因干渴而变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这个?”
姜婆子一愣,没想到这丫头敢还嘴,叉腰骂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当自己是城里头的千金小姐呢?
我告诉你,慕家早就不要你了,你就烂死在这山沟沟里的命。”
慕柒沉默了一下,记忆里,慕家确实十几年来不闻不问,仿佛没有这个女儿。
她忽然笑了,尽管脸色苍白,但那笑容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姜婆子又是一怔。
“烂死?”
慕柒轻轻重复,然后抬起手,不是去端碗,而是猛地一挥。
“哐当!”
粗陶碗摔在地上,西分五裂,那点稀得可怜的粥水洒了一地。
“你!”
姜婆子惊呆了,指着慕柒,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摔碗?
反了你了。”
“这东西,狗都不吃。”
慕柒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要吃饭,真正的饭。”
姜婆子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任她拿捏的受气包,怎么死过一次,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这眼神,这气势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但长期的**让她无法容忍挑衅,她撸起袖子,面露凶光:“小**!
看来前几天打你还是打轻了,今天老娘就替**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慕柒瘦削的脸颊狠狠扇来。
风声呼啸。
若是以前的慕柒,除了闭眼承受,别无他法。
但此刻,慕柒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代练过防身术的身体记忆还在,尽管这具身体虚弱,但技巧和时机把握还在。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她猛地侧头,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姜婆子柔软的小腹。
“呃啊!”
姜婆子万万没想到她会反抗,更没想到这看似无力的一击如此刁钻狠辣,小腹剧痛,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肥胖的身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慕柒也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阵发黑,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额发。
但她看着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姜婆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没关系。
从云端跌落泥沼?
也无所谓。
她慕柒,无论是在现代首播间挑战极限,还是在这陌生的时空绝境求生,都绝不会任人宰割。
姜婆子捂着肚子,惊恐又怨毒地瞪着床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女。
“你……你给我等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狼狈地逃了出去。
破旧的茅草屋里,只剩下慕柒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幽深。
慕家?
乡野?
不管前路有多少阴谋诡计,多少牛鬼蛇神,她来了。
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这时,村庄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