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溶尸的我拿什么保护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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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七岁时的一场火灾,变成了一个只能被关在阁楼上的怪物。
继父怪我会吓着他的儿子,妈妈嫌我是个累赘。
而那个被他们千娇百宠的弟弟,我更是一次也没见过。
直到有一天,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孩突然爬上了阁楼,想要够他的风筝。
他嫌我丑,不肯让我帮他。
就在我被他推开的下一秒,小小的男孩子不知怎么竟从窗户摔了出去。
闻讯赶来的大人,都认定是我这个蛇蝎怪物干的。
继父猩红着眼,拳脚如铁锤,记记致命。
“白眼狼!吃我的用我的,还敢害我儿子!”
妈妈没拦他,反倒看向我的眼神痛恨至极:
“你竟然跟**一样,残暴冷血!”
他们火急火燎地抱起弟弟,跟着救护车走了。
只留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阁楼上。
血从我的口鼻流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我想求他们看我一眼。
可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怪物,本就不该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来了,我隐约听到楼下妈妈哄弟弟的声音:
“宝宝不怕,没事了。”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我,左眼不停地流着泪:
“妈妈……妈妈……,你错怪我了,我没推弟弟……”
四周一片寂静。
我吃力地用一只还算能动的手,够到床边的枕头下,摸出了和妈妈仅存的合照。
我把合照紧紧地贴在胸口。
照片里,妈妈还年轻,笑容温暖,我缩在她怀里脸上光洁白皙。
我幻想着,妈妈能像我七岁前那样再亲亲我、抱抱我。
在我感到无助的时候也能对我说:
“惜惜不怕,没事了。“
我好痛好痛,痛得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我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嘶哑漏气的声音。
“妈妈……妈妈……”
“救救我……”
“救……救……”
没有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应。
只有黑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吞掉了我心底最后一点光。
……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漂浮出来,悬在半空。
低头看,‘我’那张本就爬满火烧过的扭曲的疤痕,此刻肿得发紫发亮。
右边的义眼已经不知所踪。
口鼻附近凝着**深褐色的血痂,一直延伸到脖颈,浸透了破烂的领口。
右手……那只在火里蜷缩粘连、只剩两根畸形指头的手,奇怪的耷拉着。
左手更糟,那截光秃秃的半掌连着的手臂,从中间折断了,白骨刺破皮肉,支棱出来。
我很久没照过镜子了。
我差点忘记自己长得是这么可怕。
怪不得,没有人喜欢我……
就连妈妈给我擦身时,目光也总是飞快地移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卷来一阵猛烈的风。
把阁楼这扇早已变形生锈的铁门,摔出了惊人的巨响。
楼下紧接着就爆发出继父的怒骂,穿透了楼板:
“关个门这么大力!摔给谁看?!不服气是不是?!你个毒心肠,还有脾气了?!”
他以为门是我摔响的。
以为是我在发泄不满,在**。
我想解释是风关的。
可现在我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决定下楼去看看。
飘到楼梯拐角,我想起很多年前。
继父是顶着全家人的唾骂,硬把离异的妈妈和我这个“重度残废的累赘”接进门的。
他们说我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养了也白养。
可继父宁可和家里闹翻,也不愿改变决定。
刚来时,他待我算过得去。
允许我坐在客厅最角落的凳子,虽然从不多看我一眼。
他会给妈妈买花,记得所有纪念日,妈妈脸上渐渐有了笑。
对妈妈好的人,我都真心喜欢。
后来,妈妈怀孕了,继父既是高兴又是担忧地看着妈妈:
“让惜惜去阁楼住吧,通风,安静,适合养病。”
妈妈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也好。”
可我才七八岁,阁楼又高又黑,堆满杂物,晚上还有奇怪的声音。
我害怕地抱着小枕头,一次又一次的偷跑下来,蜷在妈**房门外。
直到一次,继父把我堵在楼梯口,他没了以往的客气,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吗?第一次和你一桌吃饭,你一个喷嚏,就把那只假眼珠子打进了肉丸汤里……我看着它在油花里浮沉,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我浑身一僵。
“不是为了**,你以为你能进这个门?”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你这身烂皮,每天勒着的绷带,抹的臭药膏,还有你那只恶心眼睛的护理……哪样不要钱?嗯?都是我在出。”
“你再敢不听话跑下来,吓着**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把你和**一起扔回街上去!让**看看,到底是你这个怪物重要,还是她往后的日子重要!”
我吓得魂都没了,只会发抖。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下来过。
哪怕打雷把窗户震得哐哐响,屋子漏雨滴在我脸上,风吹过阁楼像鬼叫……我都死死咬着被子,没动一下。
我怕。
怕妈妈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会被我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