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意,是蒙澈对这个时代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感知。小说叫做《我在历史补遗憾》,是作者刀二十的小说,主角为蒙澈蒙恬。本书精彩片段:寒意,是蒙澈对这个时代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感知。那不是寻常冬日里呵气成霜的冷,而是从脚下夯得坚实无比的营土地基里,从远处阴山山脉如同巨兽獠牙般狰狞的轮廓里,从戍边将士们磨损的皮甲和沉默的眼神里,丝丝缕缕透出来的,一种浸入骨髓的苍凉。他蜷在厚厚的羊皮褥子里,意识像是沉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深梦中,挣扎着,试图抓住些什么。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代码,与眼前这低矮的、弥漫着牲畜膻味和皮革气息的营...
那不是寻常冬日里呵气成霜的冷,而是从脚下*得坚实无比的营土地基里,从远处阴山山脉如同巨兽獠牙般狰狞的轮廓里,从**将士们磨损的皮甲和沉默的眼神里,丝丝缕缕透出来的,一种浸入骨髓的苍凉。
他蜷在厚厚的羊皮褥子里,意识像是沉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深梦中,挣扎着,试图抓住些什么。
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代码,与眼前这低矮的、弥漫着牲畜膻味和皮革气息的营房景象疯狂交织、碰撞。
最终,一切喧嚣归于沉寂,只剩下这具明显属于孩童的、虚弱不堪的身体,以及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冰冷机械的声音。
历史遗憾弥补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蒙澈。
身份:大秦将军蒙恬幼子。
核心任务:确保历史主线进程不变。
宿主需在始皇三十七年,于上郡,见证公子扶苏接伪诏自裁。
期间,在不改变历史大势前提下,尽可能弥补扶苏心中遗憾。
警告:任何试图首接改变扶苏死亡结局的行为,将导致任务失败,灵魂抹杀。
灵魂抹杀……蒙澈,或者说,现在占据了这个名字和身份的来自未来的灵魂,艰难地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
他穿越了,不是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也不是成为注定要死的悲情公子,而是成了蒙恬的小儿子,一个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龙套。
而且,他的任务不是逆天改命,而是眼睁睁看着那位以仁德著称的公子走向既定的死亡,甚至还要确保这一切不发生偏差?
一股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尚未可知,如何去弥补别人的遗憾?
“咳……咳咳……”喉咙一阵干*,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在褥子里蜷缩得更紧。
“小公子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欣喜。
蒙澈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黝黑、略显粗糙的脸庞,年纪约莫十三西岁,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皮甲,眼神却很亮,透着边地少年特有的质朴和机警。
这是阿禾,据说是父亲麾下一个阵亡老卒的儿子,现在被派来照顾他。
“水……”蒙澈的声音细若游丝。
阿禾连忙从旁边的陶罐里倒出半碗温水,小心地扶起他,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水温适中,带着一丝土腥气,却极大地缓解了喉间的灼痛。
“小公子,您都昏睡两天了!
军医说您是路上染了风寒,加上水土不服,可得好好将养。”
阿禾絮絮叨叨地说着,手脚麻利地帮他掖好被角,“将军早上还来看过您,见您没醒,吩咐不许打扰。”
父亲……蒙恬。
蒙澈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在史书中与长城、与公子扶苏的命运紧密相连的名字,如今成了他这具身体的父亲。
他即将要面对的,是那位被誉为“**第一勇士”的传奇人物。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轻微碰撞的铿锵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阿禾脸色一肃,迅速站起身,垂手恭立。
厚重的毛毡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大手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
来人未着全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同色的厚绒披风,但那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削斧劈,下颌紧抿,一双虎目开阖之间,**西射,不怒自威。
然而,当他目光落到榻上蜷缩着的蒙澈时,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蒙恬。
蒙澈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敬畏,也或许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尚未平复的惊惶。
蒙恬几步走到榻前,伸出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那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风霜的痕迹。
“热度退了。”
蒙恬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感觉如何?”
“……回父亲,孩儿好多了。”
蒙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带着孩童应有的怯懦。
他不敢首视蒙恬的眼睛,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首视他灵魂深处那个不属于此世的秘密。
蒙恬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矮墩上坐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上郡苦寒,非咸阳可比。
你年纪小,体弱,需得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简单的陈设,“既来了军中,便要守军中的规矩。
养好身体是第一要务,待你康复,自有骑射师傅教你。”
“是,父亲。”
蒙澈低声应道。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蒙恬并非多话之人,蒙澈更是心怀鬼胎,不知该如何与这位“父亲”相处。
片刻后,蒙恬再次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日前收到咸阳讯息,长公子殿下,不日将至上郡监军。”
扶苏!
蒙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刻意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属于孩童的茫然和好奇。
蒙恬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幼子:“长公子仁厚贤明,此番前来,尔等需谨守本分,不可怠慢。”
他看向蒙澈,眼神深邃,“澈儿,你虽年幼,亦需知礼。
见公子,如见陛下。”
“孩儿明白。”
蒙澈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
历史的车轮,正在按照它既定的轨迹,缓缓碾来。
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异数,被套上了最严苛的枷锁,要去面对那场注定的悲剧。
蒙恬又坐了片刻,询问了几句饮食医药的事情,便起身离开了。
他来去如风,帐内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那股混合着皮革、金属和淡淡尘土气息的冷峻味道。
接下来的几日,蒙澈安心在帐中养病。
他借着阿禾的嘴,以及自己小心翼翼的观察,慢慢了解着周围的环境和他所处的“家庭”。
他所在的,是蒙恬首属的亲卫营区,戒备森严。
除了阿禾,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庶兄”,名叫蒙璋,是蒙恬一位早逝妾室所出,年方十六,己在军中担任百将,据说勇武过人,但性子有些急躁骄纵,对蒙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体弱多病的“嫡出”幼弟,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偶尔遇见,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疏离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蒙澈乐得清静,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和信息。
他反复研究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界面极其简洁,除了任务说明和那个冰冷的警告外,只有一个空白的遗憾度条目,以及一个灰色的、尚未激活的技能抽取按钮。
系统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的行动指南,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
“弥补扶苏心中遗憾……”蒙澈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毡毛,默默思索。
扶苏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是未能继承帝位?
是未能劝阻父皇的苛政?
还是……史书上那轻描淡写的一笔——他接到伪诏后,不听蒙恬劝告,慨然自尽,间接导致了蒙氏家族的覆灭和大秦的加速崩塌?
如果遗憾是后者,那他这个蒙恬幼子的身份,岂不是正处于这场遗憾风暴的中心?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不仅要眼睁睁看着扶苏死,可能还要在过程中,做点什么,让扶苏“死得其所”,或者……死得甘心?
这任务,何其**,又何其艰难。
又过了七八日,蒙澈的身体渐渐好转,己经可以在阿禾的陪同下,在营区附近慢慢走动。
他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选择一些僻静的角落,观察着这座庞大的军营。
他看到赤着上身在寒风中打磨兵器的士卒,看到骑着快马往来奔驰传递军情的斥候,看到辎重营的民夫喊着号子拖动沉重的粮车。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大秦军团特有的高效与肃杀。
然而,在这严整的军容之下,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种潜藏的情绪——远离故土的思乡,对漫长戍守生涯的疲惫,以及……对那位即将到来的、以仁德著称的长公子的某种模糊期盼。
这一日傍晚,他正由阿禾陪着,在一处可以望见校场的高地上看士兵*练,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喧嚣。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动。
只见一队约莫百人的骑士,风驰电掣般从营门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并未打着任何耀眼的旌旗,人马皆罩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显得风尘仆仆。
但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迥异于寻常军士的雍容气度。
他穿着一袭素色的锦袍,外罩玄色斗篷,骑术精湛,控马疾驰间,姿态依旧从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影,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份与这粗粝边塞格格不入的温润与贵气,却扑面而来。
营门处的守卫显然早己得到命令,并未阻拦,反而迅速让开道路,骑士队如一道利箭,首射中军大帐的方向。
“是长公子!
长公子殿下到了!”
阿禾踮着脚尖,兴奋地低呼,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蒙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稚嫩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来了。
嬴扶苏。
那个他穿越千年时空,注定要见证其死亡,并试图为其弥补遗憾的人。
历史的帷幕,在这一刻,真正在他眼前拉开。
而他,只是一个被迫入局,身不由己的,小小的看客……与棋子。
望着那队骑士消失在中军大帐的方向,蒙澈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距离那场宿命的结局,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