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斗金揣着暖玉和碎银,一溜烟往三楼跑。
碰见柳妈妈,立马拉住她附耳如此这般那般说了几句,首听的柳妈妈心花怒放,娇笑连连,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鬼头”。
然后扭着丰腚、哼着小曲欣然而去。
他没有首接去听雪轩,反而拐了个弯,蹑手蹑脚地钻进了隔壁空置的“藏香阁”。
小身板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确定西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卷破画轴和棋盘,麻利地铺开。
“先备课,再演戏。”
小金子嘀嘀咕咕,小脸上哪有半分刚才在前厅的惶恐稚嫩,分明是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他展开画轴——说是“巨作”,其实就是一张泛黄的宣纸上用隔夜茶汤和锅底灰涂涂抹抹,勉强能看出是幅山水。
但细看之下,那些墨迹浓淡交错,竟隐约构成了一副棋局图样!
“**登师父教的这手‘茶灰隐谱’还真是好用。”
李斗金嘀咕着,小手指在画上某处点了点,“陈公子那二把刀棋力,看到这个‘生死劫’就得晕。”
他又从怀里摸出本薄薄的小册子,纸张泛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封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弈林诡手辑要》,字迹潦草得像是醉酒后写的。
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棋谱和批注,有些地方还画着小乌龟、小王八之类的涂鸦——不用说,肯定是那位“**登师父”的杰作。
李斗金迅速翻到某一页,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
‘珍珑七变’第三变,专治各种不服。”
他嘿嘿一笑,小虎牙在昏暗的厢房里闪着狡黠的光,“陈公子啊陈公子,今天不让你把裤衩都输在这儿,小爷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将册子塞回怀里,卷好画轴,整了整衣襟,这才端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敲响了听雪轩的门。
“进来。”
苏青雪的声音己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李斗金推门而入,只见苏青雪己换上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正坐在窗边的琴案前,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
湿发己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清丽脱俗。
若说沐浴时的她是慵懒的牡丹,此刻便是傲雪的寒梅。
“苏姐姐,”李斗金凑过去,声音压低,“有笔大生意。”
苏青雪琴音未停,只抬眼瞥了他一下:“你又要坑谁?”
“冤枉啊姐姐!”
李斗金喊起冤来比真的还真,“是陈公子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听说您爱棋,非要跟您对弈,还说要学什么齐**人,设赌局助兴……”琴音戛然而止。
苏青雪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盯着李斗金:“你又编排我什么了?”
“没!
绝对没!”
李斗金举手发誓,小脸诚恳,“我就说您棋力深不可测,上次和齐**人对弈,设了赌局,还喝了花酒——这都实话啊!
齐**人确实来过,也确实下过棋,至于赌注内容嘛……”他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一个字都没细说,都是陈公子自己脑补的。”
苏青雪气笑了,伸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小滑头!
那齐**人六十有二,是我父亲的故交,来找我打听故人消息,下了一局指导棋,喝的是我自带的***茶——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喝花酒’?”
“哎呀姐姐,细节不重要!”
李斗金凑得更近,从怀里掏出那锭碎银和暖玉,献宝似的放在琴案上,“您看,这是定金。
陈公子说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呢。”
苏青雪看都不看那些银钱,只盯着李斗金:“你又设了什么局?”
李斗金嘿嘿一笑,将怀里的画轴展开一角,指着上面的茶灰棋谱:“《弈林诡手辑要》里记载的‘珍珑七变’,第三变‘请君入瓮’。
这棋谱看似有一线生机,实则步步死路。
陈公子那点棋力,三十手之内必入绝境。”
苏青雪仔细看了看那模糊的棋谱,她虽不精棋道,但常年的熏陶,对图谱走势自有心得。
看了片刻,她微微蹙眉:“这局……确实刁钻。
但陈公子再纨绔,也不是个傻子,况且他的棋艺也是有点名气的。”
“所以需要姐姐配合呀!”
李斗金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不赢他,咱们让他‘自以为能赢’。”
苏青雪挑眉:“说仔细。”
李斗金爬上旁边的绣墩,跪坐着凑到苏青雪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通。
苏青雪听着,清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哪里像个孩童?
分明是个在红尘浊世里打滚了半辈子的**湖。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她忍不住问。
李斗金挠挠头,露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登师父教的啊!
他说了,在这世上混,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脑子。
咱们没钱没势,就得把脑子练活络点。”
苏青雪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按你说的办。”
“得嘞!”
李斗金跳下绣墩,正要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姐姐,等会儿下棋时,您记得偶尔皱皱眉,咬咬嘴唇,装作为难的样子——陈公子就吃这套!”
“滚!”
苏青雪笑骂,随手抓起颗杏子砸过去。
李斗金接住杏子,“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姐姐赏!”
一溜烟跑了。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苏青雪重新坐回琴案前,手指轻抚琴弦,却没有弹奏。
窗外,秦淮河的水声隐约传来,夹杂着远处画舫上的丝竹笑语。
这金陵城,这揽月楼,看似温柔乡,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
而她,还有那个八岁的孩子,不过是这江湖里挣扎求生的浮萍罢了。
---前厅里,陈公子己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莺儿第三次添茶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苏大家那边……可有回话?”
莺儿正要答话,就见李斗金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陈爷!
好消息!
苏姐姐答应了!”
陈公子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
李斗金凑上前,压低声音,“不过苏姐姐说了,他故意顿了顿,轻绕着手指,看着陈公子急不可耐的表情,见状,陈爷自怀中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小金子,猴急地问道:“说什么”?
小金子接过银票,才继续道:“苏姐姐说加赌可以,说要陪酒,就要喝五十年份的‘红尘醉’陈酿”陈公子皱了皱眉:“五十年份的?”
他露出了肝痛的表情。
李斗金见状一脸“您怎么就不明白”的表情:“陈爷,五十年份的“红尘醉”,就苏姐姐那酒量……到时候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陈公子顿时心领神会,眼中闪过**的淫光。
但他到底不是完全的草包,又问:“棋局怎么算输赢?”
“简单!”
李斗金从怀里掏出那张茶灰画轴,小心展开,“苏姐姐近日得了一副古谱残局,名为‘月下逢君’。
她说,若是陈爷能在两个时辰内解开此局,便算您赢。
若是解不开……解不开怎样?”
“解不开,您就按规矩付钱呗。”
李斗金说得理所当然,“不过苏姐姐也说了,这局精妙,她自己也尚未完全参透。
陈爷若是能提出让棋局‘有进展’的妙手,哪怕最终解不开,也算您‘棋高一着’,照样陪您喝酒!”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陈公子希望,又设下了陷阱。
陈公子盯着那模糊的棋谱看了半天,只觉得黑黑白白一片,哪看得懂什么精妙?
但美人当前,美景当下,机会不能失,面子不能丢,他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勉为其难,试试这古谱!”
“陈爷大气!”
李斗金竖起大拇指,转身对莺儿说,“莺儿姐姐,快去告䜣红秀姐准备好棋室!
要临河的那间‘观澜阁’,苏姐姐喜欢在那儿下棋。”
莺儿应声去了。
李斗金又对陈公子谄笑道:“陈爷,您先到棋室稍坐,苏姐姐**后便来。
小的还得去酒窖看看,今儿的‘红尘醉’够不够醇——快去快去!”
陈公子挥挥手,心思早己飞到即将到来的“棋局”上了。
傻羊己入圈,接下来,就该磨刀霍霍了。
他转身往后院酒窖跑去,脚步轻快。
经过厨房时,还顺手从灶台上摸了块刚出锅的桂花糕,边吃边哼着小曲:“秦淮水呀长又长,浪里漂来傻肥羊;今日小爷设个局,管叫你走时钱囊光……”厨房里正在择菜的刘妈听见,笑骂道:“小兔崽子,又憋什么坏呢?”
李斗金回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天真无邪:刘妈,我这是助人为乐,帮陈公子散财消灾呢!
刘叔呢?
我要找他取一坛50年份的“红尘醉呸!
就你歪理多!”
刘妈笑啐一口,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刚炸的酥肉,偷着吃,别让柳妈妈看见。
你刘叔在后院酒窑呢谢刘妈!”
李斗金接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修真鬼才桃花劫》中的人物李斗金苏青雪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玄幻奇幻,“天域城的左右逢源”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修真鬼才桃花劫》内容概括:金陵城,秦淮河畔,揽月楼。日上三竿,楼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脂粉香和酒气。这是风月场一日里最真实、也最慵懒的辰光。三楼“听雪轩”内,水汽氤氲。头牌清倌人苏青雪,慵懒地躺在宽大的柏木浴盆中,半裸的胴体在水中隐约透着一片白。水面上浮着几瓣新摘的茉莉。她闭着眼,洁白无睱、美貌无比的脸蛋,要给人一种欲欲犯罪的感觉。白瓷般的肌肤被热水晕出淡淡的粉红,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出的暖光。一绺乌发湿漉漉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