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之外
第1章 远山深处有人家
远山村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薄雾还缠绕在山腰间，林子谦就己经踏上了通往镇中学的崎岖山路。
十六岁的少年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脚步稳健地踩过**的泥土。
他的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结实有力的脚踝，上面还沾着几滴晨露。
林子谦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这是母亲天没亮就起来煮好的，非要他带上。
"中午别光吃馒头，配上鸡蛋才有营养。
"母亲说这话时的神情又浮现在眼前，林子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家里那只**鸡己经不怎么下蛋了，这两个鸡蛋不知攒了多久。
转过一个山坳，镇中学的红砖房己经隐约可见。
林子谦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子谦哥！
等等我！
"不用回头，林子谦的嘴角己经不自觉地上扬。
他放慢脚步，等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追上来。
"小满，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子谦接过苏小满手里沉甸甸的书包，自然地挎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
苏小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汗珠："昨晚帮阿妈晾药材，睡迟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菜包子，阿妈特意多做了一个。
"林子谦刚要推辞，苏小满己经麻利地打开纸包，把包子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吃。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啃着包子继续赶路。
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太多客套话。
教室里，林子谦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笔记本上。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数学老师讲解二次函数，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
偶尔抬头，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苏小满正坐得笔首，马尾辫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子谦，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课堂。
没有一丝慌乱，林子谦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
回到座位时，他收到了苏小满偷偷竖起的大拇指和赞许的眼神。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蜂拥而出。
林子谦和苏小满却不着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学校后山。
"听说这几天山上的黄精长得正好。
"苏小满一边说，一边灵巧地拨开灌木丛。
她从小跟着做郎中的爷爷认草药，对山上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
林子谦跟在她身后，小心地采集着苏小满指给他的药材。
"城里人现在特别稀罕这些山货，"他说道，眼睛闪闪发亮，"我昨天在村主任家听收音机，说城里大饭店一盘清炒山野菜能卖好几十块钱呢！
""真的？
"苏小满睁大眼睛，"就咱们平时喂猪的那些苦菜？
""可不是嘛！
"林子谦兴奋地说，"还有咱们采的这些药材，城里药铺**价是镇上的三倍！
"两人坐在山坡上，林子谦滔滔不绝地讲着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城市见闻，高楼大厦、汽车川流不息的马路、夜晚亮如白昼的霓虹灯。
苏小满托着腮帮子听得入迷，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等将来我去了城里，一定带你见识所有这些。
"林子谦信誓旦旦地说。
苏小满却突然沉默下来，轻轻揪着一根草茎："可是阿爸说，女孩子读完初中就该安心嫁人了......""胡说！
"林子谦激动地站起来，"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县高中！
将来当个老师，或者......或者开个药铺，比你阿爸的诊所还大！
"苏小满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也跟着站起来："好啦，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下山时，夕阳己经沉到了山后。
林子谦把采到的药材都塞进苏小满的布袋里："带回去给你阿爸，就说都是你采的。
"分别前，苏小满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子谦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出大山，实现所有梦想。
"林子谦正要回答，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子谦！
子谦！
快回家，你阿爸出事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家跑。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林子谦如坠冰窟。
父亲林大山躺在炕上，右腿肿得发亮，面色惨白如纸。
母亲李秀兰正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眼眶通红。
"矿上塌方，"母亲声音颤抖，"你阿爸为了救工友，被石头砸中了腿。
矿主说...说是你阿爸自己不小心，不给医药费......"林子谦跪在炕边，握住父亲滚烫的手。
林大山微微睁开眼，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爹没事...别耽误学习......"那一夜，林子谦跑遍了镇上所有诊所，但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冒险得罪矿主来出诊。
天亮时分，林大山开始说胡话，伤口处流出的液体变成了可怕的黄绿色。
"得送县医院！
"闻讯赶来的苏小满父亲检查后脸色大变。
可是，当几个村民帮忙用门板抬着林大山赶到十公里外的县医院时，己经太迟了。
败血症夺走了这个老实矿工的生命，留下的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遗言："子谦...走出大山...别像爹......"父亲生前淳朴善良，与村里人关系都处得很好，也常常帮助村民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父亲的葬礼从简，没有办白事席，但几乎全村的人都不请自来了，送殡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整个山村弥漫着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息，谁能想到一个平常如此善良的人说没就没了。
那天矿主派手下送来两百块钱，被林子谦当面扔了回去。
雨中的坟前，十六岁的少年跪了整整一天，泥泞的土地被跪出两个坑。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林子谦第一次有了失去靠山的深深无力感。
苏小满撑着破伞站在他身后，没有劝他回去，只是静静地陪着。
"小满。
"天色渐暗时，林子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黑心人付出代价。
我要走出大山，我要成功，我要让阿妈过上好日子。
"苏小满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子谦哥，我相信你。
"雨停了，远处山峦间透出一线微光。
林子谦颤巍巍地站起身，腿己经完全麻木。
苏小满扶住了他，两人站立了很久，林子谦的腿慢慢恢复了正常。
林子谦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跟苏小满告别。
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的脚步沉重却坚定，在内心又许下一个誓言：“终有一天，我要从远山走出去，把山外的一切带回来！
我要让远山村不再是受人**的贫穷村！”
此时宁静的远山村传来几声咕咕咕的鸟叫声，又陷入了无尽的沉寂。
谁能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山村会彻底变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薄雾还缠绕在山腰间，林子谦就己经踏上了通往镇中学的崎岖山路。
十六岁的少年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脚步稳健地踩过**的泥土。
他的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结实有力的脚踝，上面还沾着几滴晨露。
林子谦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这是母亲天没亮就起来煮好的，非要他带上。
"中午别光吃馒头，配上鸡蛋才有营养。
"母亲说这话时的神情又浮现在眼前，林子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家里那只**鸡己经不怎么下蛋了，这两个鸡蛋不知攒了多久。
转过一个山坳，镇中学的红砖房己经隐约可见。
林子谦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子谦哥！
等等我！
"不用回头，林子谦的嘴角己经不自觉地上扬。
他放慢脚步，等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追上来。
"小满，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子谦接过苏小满手里沉甸甸的书包，自然地挎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
苏小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汗珠："昨晚帮阿妈晾药材，睡迟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菜包子，阿妈特意多做了一个。
"林子谦刚要推辞，苏小满己经麻利地打开纸包，把包子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吃。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啃着包子继续赶路。
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太多客套话。
教室里，林子谦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笔记本上。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数学老师讲解二次函数，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
偶尔抬头，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苏小满正坐得笔首，马尾辫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子谦，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课堂。
没有一丝慌乱，林子谦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
回到座位时，他收到了苏小满偷偷竖起的大拇指和赞许的眼神。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蜂拥而出。
林子谦和苏小满却不着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学校后山。
"听说这几天山上的黄精长得正好。
"苏小满一边说，一边灵巧地拨开灌木丛。
她从小跟着做郎中的爷爷认草药，对山上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
林子谦跟在她身后，小心地采集着苏小满指给他的药材。
"城里人现在特别稀罕这些山货，"他说道，眼睛闪闪发亮，"我昨天在村主任家听收音机，说城里大饭店一盘清炒山野菜能卖好几十块钱呢！
""真的？
"苏小满睁大眼睛，"就咱们平时喂猪的那些苦菜？
""可不是嘛！
"林子谦兴奋地说，"还有咱们采的这些药材，城里药铺**价是镇上的三倍！
"两人坐在山坡上，林子谦滔滔不绝地讲着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城市见闻，高楼大厦、汽车川流不息的马路、夜晚亮如白昼的霓虹灯。
苏小满托着腮帮子听得入迷，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等将来我去了城里，一定带你见识所有这些。
"林子谦信誓旦旦地说。
苏小满却突然沉默下来，轻轻揪着一根草茎："可是阿爸说，女孩子读完初中就该安心嫁人了......""胡说！
"林子谦激动地站起来，"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县高中！
将来当个老师，或者......或者开个药铺，比你阿爸的诊所还大！
"苏小满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也跟着站起来："好啦，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下山时，夕阳己经沉到了山后。
林子谦把采到的药材都塞进苏小满的布袋里："带回去给你阿爸，就说都是你采的。
"分别前，苏小满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子谦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出大山，实现所有梦想。
"林子谦正要回答，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子谦！
子谦！
快回家，你阿爸出事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家跑。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林子谦如坠冰窟。
父亲林大山躺在炕上，右腿肿得发亮，面色惨白如纸。
母亲李秀兰正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眼眶通红。
"矿上塌方，"母亲声音颤抖，"你阿爸为了救工友，被石头砸中了腿。
矿主说...说是你阿爸自己不小心，不给医药费......"林子谦跪在炕边，握住父亲滚烫的手。
林大山微微睁开眼，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爹没事...别耽误学习......"那一夜，林子谦跑遍了镇上所有诊所，但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冒险得罪矿主来出诊。
天亮时分，林大山开始说胡话，伤口处流出的液体变成了可怕的黄绿色。
"得送县医院！
"闻讯赶来的苏小满父亲检查后脸色大变。
可是，当几个村民帮忙用门板抬着林大山赶到十公里外的县医院时，己经太迟了。
败血症夺走了这个老实矿工的生命，留下的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遗言："子谦...走出大山...别像爹......"父亲生前淳朴善良，与村里人关系都处得很好，也常常帮助村民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父亲的葬礼从简，没有办白事席，但几乎全村的人都不请自来了，送殡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整个山村弥漫着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息，谁能想到一个平常如此善良的人说没就没了。
那天矿主派手下送来两百块钱，被林子谦当面扔了回去。
雨中的坟前，十六岁的少年跪了整整一天，泥泞的土地被跪出两个坑。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林子谦第一次有了失去靠山的深深无力感。
苏小满撑着破伞站在他身后，没有劝他回去，只是静静地陪着。
"小满。
"天色渐暗时，林子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黑心人付出代价。
我要走出大山，我要成功，我要让阿妈过上好日子。
"苏小满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子谦哥，我相信你。
"雨停了，远处山峦间透出一线微光。
林子谦颤巍巍地站起身，腿己经完全麻木。
苏小满扶住了他，两人站立了很久，林子谦的腿慢慢恢复了正常。
林子谦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跟苏小满告别。
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的脚步沉重却坚定，在内心又许下一个誓言：“终有一天，我要从远山走出去，把山外的一切带回来！
我要让远山村不再是受人**的贫穷村！”
此时宁静的远山村传来几声咕咕咕的鸟叫声，又陷入了无尽的沉寂。
谁能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山村会彻底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