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hapter2 替嫁章

丝绒甜酒

丝绒甜酒 有点想睡 2026-03-11 17:50:16 现代言情
“你站过来点,听我说。”

阮可卿朝周烬之勾勾手指。

他立马往她跟前凑。

阮可卿被他望得有些心虚,避开他清澈的视线。

怕他听不明白,她简单明了地总结道,“疼老婆就是要听我的话,今天开始,你不能叫我老婆,不能挨着我睡,不能碰我。”

一连三个“不能”。

周烬之微微蹙着眉思索,没接话,阮可卿猜想,他在试图理解她这几句话背后的含义。

半晌,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问,“这就是疼老婆吗?”

“没错。”

周烬之犹豫了几秒,才提出疑问,“不叫你老婆,那叫什么?”

阮可卿弯唇,“叫我可卿姐姐。”

她咬字很清晰,嗓音温柔又坚定。

略带一点私心。

作为顶级豪门阮氏的千金,阮可卿家中排行老三,有两个超级妹控爱她如命的哥哥,没有谁叫过她“姐姐”。

周烬之并不如传闻中彻底失智,总归来说算个听话的漂亮小孩。

虽然有点害羞,但在阮可卿再三引导下,他涨红了耳软骨,才勉强憋出一个词,“可卿姐姐。”

嗓音低沉。

“乖。”

阮可卿没在意,踮起脚揉揉他的头发。

周烬之躲了一下。

阮可卿的手僵在半空,后知后觉地和他道歉,“抱歉,我以后不会随便碰你。”

周烬之笨拙地摇摇头,“没、没关系的。”

洗漱后,阮可卿将两床喜被分开,抱着其中一只枕头和被子走到靠窗边的沙发,给自己铺了一个小窝,她躺下,让周烬之关灯。

周烬之却站着没动,定定看着她,紧抿唇瓣,似乎正在做什么决定。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医药箱。

放到阮可卿脚边,沉默地看了眼她伤口上凝固的血液,取出棉签、酒精和创口贴递过去,“你、受伤了,会痛,要认真擦药的。”

牢记着阮可卿那句“不能碰我”,周烬之放下东西就回床上躺好。

留给她一个乖巧的背影。

**擦过药,贴上创可贴,关了灯,阮可卿迟迟睡不着。

夜里有绣球花的香气。

窗帘的缝隙处流淌着冷淡的月光,薄云偶尔掠过,她想家,想爸爸,想她的哥哥们。

寒假己经过半,原本还有半个月她就该返校开学。

这下书也读不了了。

也不知道她的死讯多久会被世人知晓,爸爸如果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会比她还开心,等天一亮,她就要赶回繁苑,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

可是他会相信吗。

去世的女儿借尸还魂,会不会吓到他?

阮可卿多心,把事情越想越复杂,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浓稠夜幕中,周烬之褪去伪装。

他冷眼看着阮可卿,狭长漠然的眼眸中满是防备和怀疑。

这个女人很不对劲。

她趁自己不注意踢开椅子上吊时,分明下了必死的决心,被他救回来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绝口不提寻死的事。

不仅如此,她说话的口音也从晦涩难懂的方言变成了温软动听的南城话。

身上特有的乡野间的青涩和粗犷,自然生长的气质,消失了。

多了一股聪明劲儿。

或许……有人事先教她这么做也说不一定。

周烬之深邃的黑眸冷了冷,看向阮可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算了,无所谓。

等时机到了,他会一笔一笔跟这些人清算。

至于现在,维持好表面夫妻的关系就行。

第二天一早。

阮可卿是从睡梦里惊醒的。

她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细腻的脖颈上氲满了薄亮的汗水,湿发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她顾不上擦。

梳理完梦境内容,她才惊觉是这具身体生前的记忆。

阮可卿脑子阵阵钝痛。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可怜的人。

出生在深山里的贫困家庭,家中还有个比她早几分钟的姐姐。

姐姐从小擅长耍心机装可怜,夺走了父母所有的爱。

她不争抢,吃姐姐剩下的饭菜,穿姐姐不要的旧衣服,家里的钱只够一个人上学,父母毫不犹豫让姐姐去读书。

就算如此,她也默默忍受着。

周家请来的**先生,按照周烬之的八字,合出结婚最佳人选是姐姐,一千万的彩礼让全家人喜上眉梢,但听说要嫁给傻子,姐姐死都不肯答应。

家里人舍不得彩礼,一合计,最后推她去替嫁。

反正两人只差了几分钟。

谁嫁都一样。

她被硬绑上接新**迈**。

人生中唯一一次硬气地替自己做决定,就是昨晚,她要清白,不愿任人摆布。

阮可卿抱着膝盖,蜷起身子,心疼起这个女孩。

至死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过她。

她才二十岁,决定离开这个世界时,该是多么的失望。

既然现在占用了她的身体,她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周烬之被抽泣声吵醒,一睁眼,就看见阮可卿梨花带雨,哭成泪人。

她怎么大清早就这么难过。

周烬之俊朗沉雅的脸庞,隐隐闪过一丝防备的情绪。

很快,他又做回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子,慌忙起身抽了卫生纸递到她跟前,“可、可卿姐姐为什么哭,想家了吗?”

阮可卿抿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吭声,接过纸,擦了泪,别扭地看周烬之一眼,才说,“你转过去,我要流鼻涕了。”

有点难为情。

可是她快憋不住了。

“哦…好、好的。”

周烬之看她泛红的眼尾和尴尬的表情,狐疑,又怕露馅,听话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很微弱很微弱的声音。

她尽力放轻动作。

咚咚咚。

门被叩响。

也不等里面答话,来者毫不客气地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是粟姨,这个家里的总管家,惯会看人下菜碟,这屋里一个傻子,一个土包子。

她不必对这二人卑躬屈膝。

看见阮可卿在哭,她连装都懒得装,不客气地训斥道,“先生**还等你去敬茶呢,大少奶奶,你过门第一天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也不怕周家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