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劫:凡人骨,神魔恋

第1章 暴雪遇红魔

尘心劫:凡人骨,神魔恋 尘封拂晓 2026-01-29 21:48:38 仙侠武侠
我叫沈尘,十七岁,雾泽镇人。

爹娘死得早,婶子用一碗米粥一口粗饭把我拉扯大。

现在她咳得整夜睡不着,灶膛冷得能冻住呼吸。

柴火没了,我得上山。

天黑前我就该回来的。

可雪太大,压断了不少枯枝,我背上的柴捆还是不够分量。

再捡一捆,婶子今晚才能暖着睡。

林子深了,雪埋过脚踝。

我每走十步就得停下跺脚,脚趾早就没了知觉。

手背裂口渗着血,握柴刀的地方己经黏住刀柄。

我拿刀在树干上划痕,一道一道,不敢丢路。

脚上裹了破布,外头再缠一圈草绳,走一步滑半步。

半截枯枝拄在身前,撑住身子,不然我怕自己倒下去就起不来。

风从断崖口灌下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影影绰绰有堵墙,歪斜的屋檐压着厚雪——山神庙。

没人来这儿十几年了,香火早断,只剩个空壳。

我本打算绕过去,可雪太密,风太硬,再不避一避,骨头要冻裂。

庙门半塌,我侧身挤进去。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靠墙站了会儿,等耳朵从呼啸风声里缓过来。

然后我听见了。

一丝极轻的呼吸。

角落里蜷着个人。

红衣服,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头发是白的,嘴唇发青,脸上没一点活气。

她身上有股冷味,不是雪的冷,是更深的、死井般的寒。

黑雾缠着她,贴地盘旋,碰到枯草,草尖立刻结霜。

我退到门口,手攥紧柴刀。

镇上老人说过,山里有红魔,专吃人心。

说是几十年前有个外乡女子穿红衣进山,再没出来,后来有人看见雪地拖着长血痕,尽头只剩半颗头骨。

从此谁也不敢夜里上山。

可这人还活着。

我紧紧盯着她的胸口,那细微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跳动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让我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刀没放下。

看了半刻钟。

她没动,没睁眼,也没发出声音。

我慢慢靠近,蹲下,伸手探她鼻下。

一丝极弱的气。

冷得像冰碴子刮过指尖。

我收回手,指甲发青。

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走,或者留。

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两个念头疯狂地纠缠、争斗着:一个是拼命想要逃离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另一个却又驱使我留下,去救这个陌生且危险的女子。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太瘦,锁骨凸得像要刺破皮。

一只手腕露在袖外,上面有三道深口子,结着黑痂。

不是冻的,是伤。

我解下棉袄。

粗布的,打满补丁,是我最厚的一件衣裳。

脱下来的瞬间,寒气首接钻进骨头。

我抖了一下,把衣服盖在她身上,拉紧领口,盖住脖颈。

然后我去庙中央堆火。

枯草、断木、碎纸——不知道谁以前留下的。

我掏出火折子,划了三次才燃。

火苗刚起,风从破顶灌下来,差点吹灭。

我撕下内衬的棉絮扔进去,火“轰”地跳了一下,总算稳住。

我把最后几根干柴分三堆放,一次只添一根。

火光映在墙上,影子乱晃。

她躺在那儿,黑雾还在,但没再扩散。

我坐到火堆边,刀横在腿上。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三天没睡整觉了,今天砍柴跑了六趟山脚,就为多换两把米。

现在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冷。

我用刀鞘敲地。

“咚、咚、咚。”

疼让我清醒。

“婶子还在等我回去……不能睡。”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她,在火光的映照下,她那青白的脸色依旧让人揪心,我心中默默祈祷着她能挺过去。

她忽然抽了一下。

黑雾猛地一缩,随即翻涌起来,像活物般卷向西周。

火苗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我抓起一把棉絮扔进火堆,火光重新亮起。

我非但没退,反而伸手扶她侧身,怕她呛住。

她脖颈冰凉,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

我坐回原地,继续往火里添柴。

一根,又一根。

火堆稳了。

黑雾慢慢收回,贴回她身体。

她呼吸渐渐匀了,虽然弱,但不再断。

我靠墙坐着,刀放在手边。

眼睛睁不开,可我不敢闭。

我咬舌尖,嘴里有血腥味。

我数柴火,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七根时,火堆还亮着。

她没再动。

我没走。

外头雪还在下,风撞在庙墙上,像有人在外面拍门。

我盯着火堆,看最后一根干柴烧到尽头,火光跳了跳,稳住。

我撕了最后一点内衬棉絮,准备再引一次火。

手指冻僵,扯不动布。

我用牙咬住,一点一点撕下来。

火堆快灭了。

我伸手去掏火折子。

就在这时,她动了。

手指抽了一下,指甲刮过地面,发出“沙”的一声。

我停住动作。

她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极轻,极哑。

不是人话。

黑雾又开始动,贴着地面向我蔓延。

我握紧刀。

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

我盯着她,手里的火折子没点。

刀在掌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