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安,明德门。金牌作家“张知年”的幻想言情,《镇国侯:陛下,这龙椅该我坐了》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萧策李相,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长安,明德门。天光未彻,晨曦勉强刺破云层,堪堪落在那十二丈高的朱漆城门上,泛起的并非耀目光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吸饱了岁月与烽烟的暗红色泽。檐角下垂着的青铜风铃兀自叮咚,清冷孤寂,但这点子声响迅速被另一种声音吞没了——自远方地平线闷雷般滚来,初时隐约,旋即愈响愈烈,连绵不绝,那不是雷,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大地发出的轰鸣,震得脚下砖石都在微微颤抖。吊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放下。桥下护城河...
天光未彻,晨曦勉强刺破云层,堪堪落在那十二丈高的朱漆城门上,泛起的并非耀目光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吸饱了岁月与烽烟的暗红色泽。
檐角下垂着的青铜风铃兀自叮咚,清冷孤寂,但这点子声响迅速被另一种声音吞没了——自远方地平线闷雷般滚来,初时隐约,旋即愈响愈烈,连绵不绝,那不是雷,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大地发出的轰鸣,震得脚下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吊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放下。
桥下护城河水幽深,映出城楼模糊的倒影。
最先从渐散的晨霭中刺出的,是一面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战旗。
玄色旗面被撕裂成条,边缘卷曲焦黑,沾染着说不清是血是火的污迹,唯独中央那个偌大的“萧”字,虽破损不堪,却依旧被狂风死死摁在旗杆顶端,倔强地飞扬——是镇国侯萧策!
他竟真的踏破了匈奴王庭,领着那支传闻中战无不胜的铁骑,回来了!
阵列如一道缓慢移动的黑色城垒,沉默地漫过吊桥。
人与马皆覆着玄甲,甲胄上厚厚一层塞外黄沙还未来得及拂去,与刀鞘缝隙里暗褐色的血垢混在一处。
每一具马鞍旁,都赫然悬挂着一至数把不等的匈奴弯刀,样式奇诡,刀口卷刃崩裂,有些刃尖上凝滞的浓血尚未干透,随着马匹行进的动作,缓缓滴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开一点一点刺目的暗红。
马蹄声沉重而整齐,踏碎长安清晨的宁静,也将三千里征尘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毫不客气地践踏入这座帝都的肺腑之中。
城门之下,早己是人头攒动。
人群像沸水般涌动,“镇国侯万胜!”
的咆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城楼上的瓦片掀飞。
白发苍苍的老翁被人搀扶着,哆嗦着嘴唇却喊不出声,只能奋力挥动着枯瘦的手臂;沿街的商贩早忘了生意,将筐篓里的谷物、干燥的花瓣乃至刚出笼的饼饵,拼命地向空中抛洒,如同进行一场狂热的祭祀;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儿,被兴奋得满面红光的父亲猛地高举过顶,孩子一双小手死死捧着一只粗陶大碗,里面晃荡的米酒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瞪大眼睛,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黑色洪流的最前方冲去。
洪流正中,萧策轻提缰绳,通体乌黑的战马倏然止步。
他未着披风,一身玄铁锻打的甲胄遍布刀劈箭凿的深痕,****己经凝固发黑的暗红血渍覆盖了前胸和臂甲,狰狞如诡*的图腾——那无疑是匈奴王庭最后一役残酷的证明。
可这般骇人的痕迹,竟丝毫未能压弯他的脊梁,他端坐马上的身影依旧如孤松临渊,陡峭而挺拔。
那捧酒的孩童恰好此时踉跄着奔到马前,因恐惧亦或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几乎捧不住那碗酒。
所有的目光霎时聚焦于此。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萧策动了。
他翻身下**动作异常轻缓、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周身煞气截然不符的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微微躬身,伸出双手去接那只陶碗。
那双手指节分明修长,却布满了厚实坚硬的黄茧,尤其是虎口和掌心处,那是长年累月紧握兵刃留下的印记。
粗糙的指腹掠过孩童细嫩的手背,惹得那孩子忍不住“咯咯”轻笑起来,方才的惧意一扫而空。
“多谢小郎君。”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像是怕惊碎了这短暂的宁静。
甚至,在他低头的刹那,眼角几道细密的纹路微微弯起,竟漾开一丝清晰可辨的笑意。
这笑意,与他玄甲上那片片狰狞暗红、与他周身挥之不去的铁血征尘,形成了无比刺目、令人心神悸动的对比。
西周围观的百姓,怔怔地望着这位传说中能令匈奴小儿止啼的战神,此刻才恍然发觉,他远比想象中要年轻,眉宇间甚至残留着些许未彻底褪尽的青涩。
然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异乎寻常的安静。
没有凯旋者的骄狂,没有征服者的睥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风暴过后深不可测的海面。
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寒潭,里面沉淀着的东西,远比身上那副玄铁甲胄更为沉重,那是唯有从尸山血海深处跋涉而过的人,方能有的眼神。
明德门上的天光彻底豁亮开来,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在他染血的盔甲上,反射出冷硬而耀眼的光芒。
那光投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坚实、笃定,让所有长安百姓望之便觉心安,仿佛有此身影在,则西方宵小绝迹,天下太平可期。
可这同一道影子,却又像一柄无形却锋锐的利刃,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越过重重宫墙,投向皇城深处,在那一片歌舞升平、锦绣繁华之下,投下一抹令人坐立难安、隐隐脊背发冷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