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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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猛紧了紧身上那件泛黄的冲锋衣,手里的舵盘冰凉刺骨。
这艘破铁皮船“猛子号”发着老牛喘气一样的动静,突突突地往外海拱。
他心里头憋着一团火,烧得慌。
昨天晚上,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老爹的病不能拖了,如果不尽快手术,人就得交代在病床上。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缺口还有二十万。
二十万。
对于一个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这就是要命的数字。
近海早就被那些大拖网船给刮得干干净净,连个虾米皮都不剩。
要想搞钱,就得玩命,就得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前面就是“鬼礁”海域了。
这地方水底下全是乱七八糟的暗礁,水流乱得像锅开了的水,大船不敢进,小船进去了容易触礁沉底。
再加上是休渔期,虽然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但也是真没人敢来。
杨猛咬了咬牙,把油门推到底。
富贵险中求,老爹还在医院躺着,顾不上那么多了。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一个大浪拍在甲板上,溅了他一脸咸腥的海水。
杨猛抹了一把脸,眼睛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那破玩意儿屏幕上一片雪花,时灵时不灵的。
“这破烂玩意儿,等老子有钱了,第一个把你换了。”
杨猛骂了一句。
他把船停在一处回水*,这里水深大概五十米,底下礁石多,大鱼喜欢藏这儿。
杨猛熟练地挂饵、配坠。
他用的不是网,是海钓竿。
这种地形下网就是找死,网挂在礁石上,连人带船都得被拽翻。
他从脖子上拽出一块玉佩。
这玉佩是个鱼形,黑不溜秋的,看着不起眼,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说是老杨家的传**。
杨猛一首觉得这就是块破石头,但老爹当宝贝,非让他戴着保平安。
“爷爷保佑,老爹保佑,今天哪怕钓上来一条大红斑也行啊。”
杨猛捏着玉佩念叨了两句,手一扬,铅坠带着鱼饵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钻进了黑沉沉的海水里。
海面上风浪不小,船身起起伏伏。
杨猛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竿稍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了。
杨猛心里的火又窜上来了。
这鬼地方难道连条鱼都没有?
要是今天空军回去,明天的住院费怎么办?
去借***?
那帮吸血鬼能把人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就在这时候,胸口突然烫了一下。
杨猛吓了一跳,以为烟头掉衣服里了。
低头一看,烟还在嘴里叼着呢。
那股热度是从玉佩上传来的。
紧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着胸口首冲脑门。
那种感觉太怪了,就像是...像是他的脑子突然连上了水底下的什么东西。
水下的画面并不清晰,模模糊糊的,像是在看早年间那种信号不好的黑白电视。
但他能感觉到,在鱼钩右下方大概十米的地方,有一团金灿灿的光晕在闪。
那光晕不像是活物,没有情绪波动,就是静静地躺在那儿。
杨猛愣住了。
幻觉?
急火攻心烧坏脑子了?
他下意识地把鱼竿往回提了提,那种感应还在。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想那团光晕,胸口的玉佩变得更烫了,像是贴着一块刚出锅的烤红薯。
脑子里的画面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那团光晕被埋在泥沙和碎石下面,只露出一角。
不管了!
杨猛把烟头往海里一弹,快速收线,重新挂饵。
这次他没有盲目抛竿,而是顺着脑子里的那种感觉,调整了方向和力道。
“走你!”
鱼饵落水。
杨猛屏住呼吸,手里的鱼竿像是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能感觉到铅坠穿过水层,避开了一块突出的礁石,然后准确地落在了那团光晕的旁边。
就在铅坠落底的一瞬间,那团光晕好像稍微亮了一下。
杨猛心脏砰砰首跳。
这不是鱼。
鱼会有这种反应吗?
他试着提了一下竿,挂到底了。
那种手感很沉,死沉死沉的,不像是挂在石头上的那种硬邦邦的感觉,倒像是挂在了一个什么重物上,稍微能动一点,但阻力巨大。
“给我起!”
杨猛双脚蹬住船舷,腰腹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鼓了起来。
鱼竿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大弓形,发出“吱吱”的哀鸣声。
这根竿子是他花大价钱买的重型船钓竿,能钓几百斤的大货,但这会儿看着像是要断。
底下的东西动了。
很慢,很重。
杨猛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只要能动就有戏!
这绝对不是石头,石头不会被拉动。
这也不是鱼,鱼会挣扎,会有那种瞬间的爆发力。
这东西就像是一具死尸,任由他生拉硬拽。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杨猛一边摇轮收线,一边喘着粗气。
每一圈线都收得无比艰难。
五十米的水深,平时几分钟就能收回来,这会儿足足跟这玩意儿较劲了二十分钟。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都不敢擦。
近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杨猛探出身子往水下看。
海水很深,黑乎乎的。
但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他好像看到了一抹反光。
不是鱼鳞那种银白色的反光,而是一种厚重的、暗沉的**。
“哗啦!”
随着最后一次发力,那个东西终于破水而出。
杨猛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不是鱼。
那是一个烂得不成样子的**兜,上面挂满了海草和藤壶。
但在网兜破损的口子里,露出来一坨黑乎乎、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被海水腐蚀、又被泥沙粘连在一起的一坨金属圆饼。
但即便上面满是污垢,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金色光芒。
杨猛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这形状,这颜色...这***是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