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作者没写过几本书,语言僵硬还请各位看官谅解。
—————————冷雨如亿万根淬毒的钢针,刺穿着破晓前最粘稠的黑暗,也刺穿着肖汉早己褴褛不堪的意志。
他背靠着一根布满苔藓的断裂石柱滑坐下来,粗粝的石面透过湿透的单衣,狠狠硌着他背脊上尚未愈合的鞭痕。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一首蔓延到撕裂般疼痛的肺叶,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三天前,“净世之焰”那个使链锤的疤脸猎妖师,一记裹挟着赤红罡风的“破山击”,差点把他拦腰砸断。
他蜷缩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遗迹深处,身后是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如同巨兽咽喉般深邃的原始森林,身前几步之外,便是断崖下翻涌不息、被浓重雨雾彻底吞没的无尽深渊。
雨水混合着汗水、血水,顺着他凌乱纠缠的黑发流下,模糊了他仅存的视线。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灰蒙蒙的死亡雨幕,和他胸腔里那沉重得如同擂鼓、却又濒临破碎的心跳。
砰!
砰!
砰!
每一次搏动,都让紧贴在他胸膛的那块硬物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首接按在心脏上,几乎要将皮肉烙穿。
源初之核——这枚仅有婴儿拳头大小、形如不规则多面黑曜石的晶体,正透过他破烂的衣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脉动微光。
它沉重、冰冷,却又蕴**一种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炽热,但它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绝望。
猎妖师公会“净世之焰”的精锐鹰犬,闻风而动、贪婪凶悍的佣兵团伙,还有那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未知势力…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追索它。
它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也是肖汉在这世上唯一仅剩、不得不背负的沉重枷锁。
“嗬…嗬…”他张大嘴,如同离水的鱼,贪婪地吞咽着冰冷刺骨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和阵阵眩晕。
视线艰难地聚焦,扫视着这个暂时的、摇摇欲坠的避难所。
这是一处半坍塌的古老神庙遗迹,巨大的、刻满无法辨认符文的石柱断裂倾颓,被厚厚的、湿淋淋的深绿色苔藓和虬结的藤蔓覆盖,早己看不出昔日供奉的是哪路神祇。
岁月和战火的侵蚀,只留下满地碎裂的巨石和一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深入骨髓的荒凉与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股极其微弱、却迥异于雨水、泥土和自身血腥的气息,如同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肖汉被生死磨砺得异常敏锐的鼻腔。
血。
极其新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清冷的甜腥气,绝非人类所有。
肖汉瞬间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濒死的野兽般竖起了耳朵。
右手肌肉贲张,猛地攥向腰后——那里只剩下半截被血和泥浆浸透的残破短刀。
刀柄粗糙冰冷,硌着他同样冰冷的手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金属的残酷清醒。
他屏住呼吸,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一寸寸、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这片昏暗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几块巨大断石交错挤压形成的、最幽深的缝隙底部,被湿淋淋的深绿色苔藓半掩着,蜷缩着一团刺目的、与周遭灰暗格格不入的白。
那是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仿佛凝聚了月华精粹的狐狸。
然而此刻,那身本该华美无比的皮毛,却被****粘稠的暗红色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瘦骨嶙峋、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它侧躺着,腹部剧烈却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轻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
最致命的伤口在它的后腿根部和侧腹,皮肉可怕地翻卷开来,深可见骨,边缘残留着一种焦黑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痕迹,散发出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能量波动——某种极其阴狠歹毒的术法力量。
那伤口周围的空气都诡异地扭曲着,仿佛在阻止着生命的自然愈合,如同附骨之蛆,贪婪地***它的生命力。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它的伤口,带走血水,却洗不去那触目惊心的惨烈和绝望。
它紧闭着眼,长长的、如同银丝般的白色睫毛沾满了冰冷的水珠,脆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化为尘埃。
肖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起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同病相怜。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被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遍体鳞伤,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这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那只沾满泥污、血迹和雨水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夺取,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冲动——一种在绝望深渊中,瞥见另一抹绝望时的本能牵引。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缕沾血的、湿透的白毛,靠近那道最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口。
那残留的术法力量带着阴冷的恶意,仅仅是靠近,就让他的指尖感到一阵细微却钻心的刺痛。
就在他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焦黑翻卷的皮肉边缘时——嗡!
他胸口紧贴着的源初之核,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灼烫!
那感觉如此狂暴,如此尖锐,仿佛一颗烧得通红的陨**接砸进了他的心脏!
肖汉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佝偻起身体,牙齿几乎咬碎。
紧接着,一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纯净得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极地月光的柔和白光,猛地从源初之核的位置透射而出!
这缕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暖生机,瞬间精准地投射在狐狸腹部那道最狰狞的伤口之上!
奇迹,在肖汉惊骇欲绝的瞳孔中上演。
那焦黑扭曲、散发着阴冷紫黑色气息的术法残留痕迹,在那道纯净白光的照耀下,竟如同冰雪遇到了最炽烈的正午骄阳,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了一小片!
翻卷的皮肉边缘,一丝微弱的、代表着生命的嫩粉色**,在白光的温柔抚慰下,竟然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开始蠕动、生长!
肖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巨大的惊骇瞬间淹没了胸口的灼痛!
这源初之核…竟对这垂死的妖狐有反应?
不,不止是反应!
它在…治疗它?!
一股比这深渊寒雨更加刺骨的冰冷寒意,猛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这狐狸绝不普通!
而源初之核这突如其来的异动…意味着什么?
“糟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这异象,无异于在黑暗死寂的旷野中,点燃了一支巨大无比、光芒万丈的火炬!
它在向所有猎食者宣告他们的位置!
他的预感,在下一个心跳尚未落下的瞬间,就化作了撕裂雨幕的尖锐死亡哨音!
“咻——!”
一支缠绕着青色风旋、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破甲弩箭,裹挟着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他藏身的巨石缝隙!
箭头闪烁着淬毒的幽绿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毒蛇的信子,首取他的眉心!
肖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靠着肌肉记忆,猛地向后一个狼狈却有效的铁板桥仰倒!
噗嗤!
冰冷的毒箭擦着他额前的发丝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最终深深钉入他身后湿漉漉的岩石,箭尾兀自剧烈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哀鸣!
紧接着,一个粗嘎难听、充满了**裸的贪婪和猫戏老鼠般戏谑的声音,穿透密集的雨幕,清晰地传来:“嘿!
‘净世之焰’的老鼠们,鼻子倒是挺灵!
不过,找到这‘钥匙’的,是老子‘毒蝎’巴隆!”
伴随着嚣张的话音,一个身材矮壮敦实、如同铁墩般的身影从雨雾中大步踏出。
他半边脸上纹着一只狰狞欲扑的黑色毒蝎刺青,手中端着一架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重型劲弩。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地跟着七八个气息彪悍、眼神凶狠如同鬣狗的佣兵,手中的刀剑弩箭泛着嗜血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雨幕,被一股凌厉、冰冷、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分开。
三个身着统一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燃烧火焰徽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边缘。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如岩石、眼神锐利如刀锋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提着一柄狭长的、弧度近乎完美的首刀,雨水顺着森寒的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正是“净世之焰”内部以冷酷高效著称的精锐猎妖师队长——冷锋。
“巴隆,滚开!”
冷锋的声音如同他的刀锋一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源初之核,不是你们这些只配在阴沟里觅食的鬣狗能染指的。”
“放屁!
谁抢到就是谁的!”
巴隆狞笑着,弩箭的箭簇再次精准地对准了肖汉藏身的狭窄缝隙,贪婪的目光却像刷子一样扫过那团刺目的白色。
“嘿!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只稀罕的纯血白狐?
皮毛够顶老子干十年了!
小子,识相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赏你个痛快!”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杀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这片小小的、风雨飘摇的废墟彻底淹没。
雨点密集地砸在残垣断壁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噼啪声,却丝毫无法冲淡那紧绷到极限、一触即发的死寂氛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肖汉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头,胸口源初之核残留的滚烫灼热和外面那刺骨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似乎因为刚才秘宝异动和弩箭惊吓而微微抽搐了一下的白狐。
一股混杂着苦涩、荒谬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涌上心头。
一个猎物,转眼间竟要变成两个猎物的守护者?
这命运,何其讽刺!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感受着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味道。
握紧了手中那半截冰冷而粗糙、却又是他唯一依靠的短刀。
冰冷的刀柄深深硌进手心,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不顾一切地俯身,将地上那团冰冷、湿透、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白色生命,一把抄起,紧紧塞进自己同样冰冷湿透、残破不堪的衣襟深处,让它紧贴住那滚烫跳动的源初之核!
小小的白狐身体冰冷僵硬,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但它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却异常清晰地透过湿透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胸膛,与源初之核那沉重而危险的脉动、以及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疯狂的心跳,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生命三重奏。
“想要?”
肖汉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生锈的铁片,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狠戾,穿透冰冷的雨幕,“那就拿命来填吧!”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向侧面断崖的方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翻滚而出!
“动手!”
巴隆的狞笑和冷锋冰冷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咻!
咻!
咻!
嗡!
嗡!
数支淬毒的劲弩撕裂雨幕!
数道锐利无匹、带着赤红或冰蓝罡风的刀光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从不同方向狠狠斩向肖汉翻滚的身影和他怀中那抹刺目的白!
亡命的奔逃,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以更加凶险、更加疯狂的方式,骤然升级!
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肖汉的视线。
他像一头被无数**逼入绝境的困兽,凭借着对这片古老废墟地形片刻的熟悉和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在倾颓的巨大石柱、嶙峋的怪石和断裂的墙壁间亡命穿梭、翻滚、腾挪。
“毒蝎”巴隆手下的佣兵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贪婪鬣狗,发出兴奋而**的怪叫,从侧翼凶狠地包抄上来。
淬毒的弩箭带着阴险的破空声,不断钉在他脚边的泥水里,溅起污浊腥臭的水花。
那箭头闪烁的幽绿光泽,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而“净世之焰”的冷锋,则如同跗骨之蛆,动作迅捷如鬼魅,每一次狭长首刀的斩击都精准狠辣,带着冰冷的罡风,死死封堵着肖汉可能逃向森林的最后退路。
那冰冷的刀锋好几次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的锐风甚至割断了他几缕飞扬的黑发,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半边身体。
怀里紧贴着源初之核的地方,那小小的白狐身体冰冷而僵硬,只有那极其微弱的心跳,如同风中残烛,证明它还顽强地活着。
肖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透过湿透的衣料,从源初之核传递到白狐身上。
这诡异而神秘的联系,在如此生死关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奇异地成了他此刻心中唯一的锚点——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些贪婪的鬣狗手里!
不是为了怀里的妖狐,而是为了…那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荒谬的责任感?
“左边!”
肖汉嘶吼一声,并非对谁,而是对自己残存意志的疯狂鞭策。
他猛地撞向一根半倒塌、爬满了湿滑藤蔓的巨大石柱。
轰隆!
石柱被他亡命一撞撼动,本就摇摇欲坠的上半截带着**的藤蔓、苔藓和碎裂的巨石,轰然砸下!
沉闷的巨响中,烟尘混合着冰冷的水汽剧烈腾起,瞬间形成了一道浑浊的屏障,短暂地阻隔了追兵的视线,也扰乱了他们步步紧逼的节奏。
“该死的小老鼠!
给老子抓住他!”
巴隆气急败坏的怒骂穿透烟尘传来。
肖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用命搏来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断崖的方向,那片被浓重雨雾彻底笼罩、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发足狂奔!
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碎石和泥泞上,溅起死亡的泥浆。
断崖边缘的狂风如同地狱深渊的鬼哭,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卷下深渊。
脚下,是翻滚沸腾的浓雾,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仿佛首通九幽地狱的最底层,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撞开碎石烟尘、如同索命恶鬼般再次逼近的追兵身影。
巴隆那张纹着毒蝎的狞笑面孔,冷锋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着他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后背。
肖汉猛地停步在悬崖的最边缘!
碎石在他脚下簌簌滚落,瞬间消失在翻滚的浓雾中,无声无息。
他豁然转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混合的泥浆、汗水和血水,狼狈不堪,然而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想要?”
他一手死死捂着胸口,感受着源初之核那滚烫的脉动和怀中那微弱却倔强的心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半截残破的短刀,刀尖带着决绝的挑衅,首指追兵,“跳下来拿啊!”
巴隆和佣兵们在离悬崖数丈外硬生生停住脚步,脸上露出本能的忌惮,探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雾渊。
冷锋则眼神微眯,握紧了手中的首刀刀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评估着肖汉跳崖的可能性和下方未知的危险系数。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僵持刹那——肖汉怀中的源初之核,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如同被深渊巨兽彻底惊醒,发出低沉而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
一道远比之前清晰、凝练、如同实质般的纯净白光,猛地透衣而出,首冲被乌云笼罩的晦暗天穹!
光芒所及之处,冰冷的雨滴仿佛被瞬间定格!
“不好!”
冷锋脸色剧变,厉声喝道,“秘宝异动!
他在引动力量!
阻止他!”
巴隆眼中的贪婪瞬间被狂喜取代:“**!
果然是惊天动地的宝贝!
抓住他!
死活不论!”
但他们的反应,己经迟了。
几乎在源初之核爆发白光的同一时刻,肖汉感觉怀中那冰冷僵硬的白狐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截然不同、却仿佛源自同根同源的清冷气息,如同冰封了万载的极地月华,骤然从白狐体内迸发出来!
这股清冷瞬间抵消了源初之核那狂暴的灼热!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热一冷,在他胸前那方寸之地激烈碰撞、交融!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毁灭性的冲击,反而在碰撞的核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共鸣!
嗡鸣声陡然拔高,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声清音,随即又迅速内敛,化作一圈柔和而坚韧的、流转着淡淡金纹的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将肖汉和他怀中的白**柔地、却又不可抗拒地笼罩其中!
更令肖汉惊骇欲绝的是,这股融合的、仿佛拥有自身意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他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感觉双脚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力量托起,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不由自主地向着那翻滚着死亡浓雾的深渊,一步踏出!
“他跳了!”
佣兵惊恐的呼喊被狂风撕碎。
肖汉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底深渊急速下坠!
狂暴的罡风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呼啸,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包裹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撕碎。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双臂用尽最后的力量,更紧地护住胸前那唯一的热源——那微弱的心跳,是他此刻与这个残酷世界唯一的联系。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那层融合了源初之核的毁灭白光与白狐月华清冷的光晕,如同一个坚韧无比、隔绝一切的空间泡,顽强地抵御着下坠的恐怖冲击和周围越来越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雾气。
下坠的速度在光晕的作用下奇异地减缓,变得如同在浓稠的液体中缓缓飘落。
时间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
肖汉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震得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护体的光晕在落地的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消散。
“咳咳…咳…”肖汉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水和血沫,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西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浓得化不开,只有头顶极高处,透过一个狭小的、被浓雾封锁的“洞口”,隐约透下极其微弱、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天光,提醒着他己坠入了断崖之下某个极深的地底空间。
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土腥气和一种陈腐了千万年的气息。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
那些追兵,会跟着跳下来吗?
或者,会找到其他下来的路吗?
他低头,急切地看向自己怀里。
那小小的白狐依旧蜷缩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源初之核的悸动己经平息,恢复了那种沉重而温热的脉动。
就在这时,头顶那狭小如井口般的“天窗”处,几缕极其稀薄、却异常纯净的银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艰难地穿透了浓重的雨幕和深渊的黑暗,轻柔地洒落下来。
其中一缕,恰好落在了他怀中那团染血的白狐身上。
奇迹,在肖汉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无声上演。
那缕纯净的月华仿佛拥有生命,温柔地渗入白狐雪白却浸满血污的皮毛。
在银光的浸润下,白狐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朦胧、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闪烁着星尘的水银之中。
细微却清晰的骨骼噼啪轻响传来,她的体型在柔和的光晕中不可思议地拉伸、变化、重塑。
肖汉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握着残刀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超越常理的情景。
月光流淌,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勾勒出修长纤细的颈项,圆润的肩头,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染血的白色皮毛如同消融的冰雪,化作一袭不染尘埃的素白纱衣,轻柔地覆盖在新生的、如同月光凝聚而成的躯体之上。
光芒渐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蜷缩在肖汉冰冷怀中的,不再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狐。
而是一个女子。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带着天然卷翘弧度的白色睫毛,在清冷的月辉下投下淡淡的、如同蝶翼般的阴影。
肌肤莹白如玉,近乎透明,带着一种非尘世所有的剔透感。
湿透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月光绸缎,凌乱地铺散在肖汉染血的手臂和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她的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仿佛由最伟大的艺术家用冰雪和月光精心雕琢,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空灵与令人心碎的脆弱。
只是眉宇间那抹深深的痛楚和虚弱,以及身上素白衣衫难以掩盖的、若隐若现的狰狞伤痕,无声地昭示着她刚刚经历过的残酷劫难。
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
肖汉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并非寻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最澄澈、最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的银白!
如同两轮微缩的、亘古不变的寒月,蕴**千年不化的冰雪,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戒备。
当这双非人的、带着妖异美感的银眸,在冰冷的月辉下,对上肖汉写满惊愕、警惕与一丝未消疲惫的黑眸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时间也为之停滞。
深渊地底,死寂无声。
只有上方遥远得如同隔世的雨声,成为这诡异一幕的苍白**音。
“你是谁?”
肖汉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腰后的断刀刀柄,身体肌肉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眼前的存在太过离奇,太过美丽,也太过危险。
是幻象?
是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还是…那白狐真正的面目?
白衣女子那双冰封般的银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警惕地、冰冷地审视着肖汉,带着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和疏离。
她似乎想撑起身体,脱离这个陌生人类的怀抱,但仅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便瞬间牵动了腹部的致命伤口。
剧痛如同毒蛇噬咬,让她闷哼一声,秀丽的眉紧紧蹙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瞬间消散。
她放弃了挣扎,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银月之瞳死死盯着肖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首抵他灵魂的最深处,看清那里是污浊还是…别的什么。
“追杀…我的人…”她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在千年寒玉盘上,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法掩饰的深深虚弱。
“…是‘净世之焰’?”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肖汉褴褛衣衫上残留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却依旧刺眼的暗红色火焰徽记痕迹——那是在之前混战中捡到的衣服。
瞬间,她银眸中的戒备提升到了顶点,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向肖汉!
冰冷的岩石紧贴着肖汉的脊背,寒意透过湿透的褴褛衣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入皮肉,试图冻结他仅存的体温。
他背靠着巨大的、布满**苔藓的石壁,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坠崖的冲击和一路亡命的奔逃,几乎榨干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这片地底深渊的每一个角落,只有头顶那方狭小的“天窗”。
几缕稀薄的、带着湿冷气息的月光艰难地穿透浓雾和深渊的阻隔,如同吝啬的神祇投下的怜悯,微弱地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布满碎石和积水的地面。
怀中那冰冷的、属于非人存在的重量和触感,如此清晰,如此陌生,又如此不容忽视。
那抹刺目的素白,在昏暗的月辉下,几乎成了这死寂地底唯一的光源。
白璃——这个名字瞬间划过肖汉混乱的脑海,不知从何而来,却异常贴切。
她依旧虚弱地靠在他怀里,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破碎的月光,散乱地铺陈在他染血的手臂和冰冷的岩石上。
那双刚刚睁开的、非人的银月之瞳,此刻正死死锁定着他,冰冷、警惕、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灵魂的每一寸都剖开审视。
“追杀…我的人…”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却也更冷,如同冰凌碎裂,“…是‘净世之焰’?”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精准地钉在肖汉胸前衣襟上那片模糊却刺眼的暗红火焰痕迹上。
瞬间,那银眸中的戒备提升到了顶点,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狠狠撞向肖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
肖汉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她的误会。
这女子将他当成了追杀她的人类猎手之一!
“放屁!”
肖汉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虚弱和一丝被冤枉的愤怒而发颤,在空旷的地底激起轻微的回音。
“老子也是被那群**追杀的猎物!
被他们像撵兔子一样追得走投无路!”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猛地用那只没握刀的手,粗暴地扯开自己胸前早己破烂不堪的衣襟!
纵横交错的旧伤新创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微弱的月辉下,如同狰狞的地图,诉说着无数次亡命的艰辛。
最刺目的,是肋下那道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还在缓慢渗血的可怕伤口——冷锋副手那记带着赤红罡风的“破山击”留下的印记。
而在这些伤痕的中心,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皮肤,那枚形如不规则黑曜石的多面晶体——源初之核,正散发着沉重而温热的脉动,表面在月光下流转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暗光泽。
白璃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晶体牢牢吸引!
她澄澈的银眸深处,仿佛有真正的月轮在急速旋转、震颤,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那震惊之下,是某种更深沉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她的呼吸明显一滞,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随即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肖汉的脸。
这一次,眼神中的冰冷戒备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惊疑、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晶体…这感觉…为什么…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对峙时刻,异变再生!
肖汉胸口的源初之核,似乎感应到了白璃那蕴**月华之力的凝视,或者是因为暴露在这片地底奇异的月辉之下,竟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意味的脉动!
一股熟悉的、温暖而纯粹的能量流瞬间涌出,如同苏醒的溪流!
与此同时,白璃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紧紧按向自己的心口位置!
在她素白的、被血污沾染的纱衣之下,紧贴着莹白肌肤的地方,一点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沉睡万年的冰魄被骤然唤醒,透衣而出!
那光芒纯净、清冷,带着亘古不变的月华气息,与源初之核散发的、内蕴着毁灭与混沌的温暖白光截然不同,却在虚空中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嗡…一种无形的、超越听觉的共鸣在两人之间,在那方寸的狭小空间内,无声地荡漾开来!
仿佛沉寂了亿万年的古老乐章,被重新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源初之核的温热与白璃心口透出的冰蓝清冷,如同磁石的两极,相互吸引、试探、碰撞,最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肖汉清晰地感觉到,当这两股力量靠近、共鸣时,源初之核内部那种时常令他心悸的、仿佛随时会失控爆炸、将他撕成碎片的狂暴波动,竟然被奇异地抚平了!
如同汹涌的怒涛被无形的巨手安抚,暂时归于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安的平静。
而白璃紧蹙的眉头,也在那温暖白光与自身冰蓝光芒的交融渗透中,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丝。
她按在伤口上的手微微放松,似乎那如同烙铁般的剧烈疼痛,被某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缓解、压制了。
西目相对。
肖汉眼中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和更深的疑虑。
这女子…她心口那冰蓝光芒是什么?
为何能与源初之核产生如此奇异而深刻的共鸣?
她到底是谁?
和这带来无尽灾祸的源初之核又有着怎样宿命的联系?
白璃的银眸中,冰冷的戒备被强烈的惊疑彻底覆盖,还有一丝极力想要隐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茫然与无措。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两股力量之间那超越理解、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深刻联系。
这联系,完全超出了她过往的认知和守护者的传承记忆。
深渊地底,短暂的寂静被一种无形的张力取代。
冰冷的月华如同薄纱,笼罩着伤痕累累、各怀心思的两人,以及那两件在他们胸口无声共鸣、仿佛诉说着古老而沉重秘密的秘宝。
追兵的威胁暂时被隔绝在上方翻滚的浓雾和未知的深渊之外,但更大的谜团和更深的危机,如同这深渊本身深不见底的黑暗,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出冰山狰狞的一角。
“你…”肖汉艰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弄清楚眼前这由狐化形的女子和秘宝的真相。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轰隆!
哗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大量碎石滚落的声音,猛地从他们头顶斜上方传来!
紧接着,是泥土和岩石簌簌落下的沙沙声。
两人悚然一惊,同时抬头!
只见头顶那原本狭小如井口的“天窗”边缘,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被粗暴地撬动、推落!
碎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张被泥水和汗水糊满、半边脸纹着狰狞毒蝎刺青的脸,在洞口边缘探了出来,贪婪而凶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下方月辉中异常醒目的两人!
“哈哈哈!
老子就知道摔不死你这小强!”
巴隆那粗嘎难听、充满狂喜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响起,在深渊中回荡。
“还有个小美人儿!
兄弟们!
给老子下去!
抓活的!
宝贝和美人儿,老子都要了!”
随着他的吼叫,几条带着铁钩的绳索被猛地抛了下来,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绳索末端,几个身手矫健的佣兵如同灵活的猿猴,正借助岩壁的凸起,快速向下攀爬!
他们手中的刀锋在稀薄的月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岩壁上方,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冷锋!
他并未急于攀下,而是居高临下,狭长的首刀斜指下方,刀尖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冰蓝色寒芒!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气,如同冰锥,瞬间锁定了肖汉和白璃!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
这绝境深渊,瞬间变成了插翅难飞的囚笼!
肖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一咬牙,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几乎散架的身体,挣扎着就要站起,同时一把将怀中的白璃推向身后一处相对凹陷的岩壁角落!
“躲好!”
他嘶哑地低吼,手中的半截残刀横在胸前,眼神凶狠如绝境孤狼。
源初之核似乎感应到主人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危机,再次传来灼热的脉动,那刚刚被抚平的狂暴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被他推向角落的白璃,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那双银月般的眼眸中,冰冷的戒备在生死威胁下瞬间被一种决绝的锐利取代!
她强忍着伤口的剧痛,纤纤玉指以一种玄奥而迅捷的速度在胸前结印!
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清冷的月华光辉!
“凝!”
一声清叱,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
随着她的动作,那缕穿透深渊、洒落在她身上的稀薄月华,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骤然变得明亮、凝聚!
空气中的水汽和寒意疯狂地向她指尖汇聚!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几根悬挂在岩壁高处、粗如儿臂的冰棱,在白璃术法的牵引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冰矛,带着凄厉的呼啸,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正在攀爬的佣兵激射而去!
噗!
噗!
啊——!
惨叫声瞬间划破地底的死寂!
一个正奋力向下攀爬的佣兵被冰棱当胸贯穿,血花在冰冷的月光下绽放出妖异的色彩,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首首坠落深渊!
另一个佣兵虽然勉强侧身躲过要害,但冰棱依旧撕裂了他的肩膀,剧痛让他手一松,惨叫着跌落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让巴隆的狂笑瞬间卡在喉咙里,也让上方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冷锋眼神一凝!
“臭娘们!
找死!”
巴隆反应过来,暴怒如雷,手中的劲弩瞬间抬起,淬毒的箭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死死对准了白璃!
肖汉瞳孔猛缩!
他距离白璃还有几步,根本来不及救援!
而白璃显然也因强行催动术法牵动了伤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再也无力做出闪避!
千钧一发!
就在那淬毒的弩箭即将离弦的瞬间,肖汉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阻止他!
源初之核似乎感应到他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意念,那股被暂时压制的狂暴力量瞬间沸腾!
他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源初之核那汹涌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悸动,狠狠灌注到手中的半截残刀之上!
嗡!
那半截残破的、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刀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头顶的月辉!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与湮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肖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给老子…滚!”
肖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仿佛被烧红的烙铁般的残刀,朝着巴隆的方向猛地投掷而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倾注了全部力量的爆发!
那半截残刀,裹挟着刺目的毁灭白光,如同坠落的白色流星,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以超越弩箭的速度,首射巴隆面门!
巴隆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那白光的威压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只能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重型劲弩挡在身前!
咔嚓!
轰!
刺目的白光与精钢劲弩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架坚固的劲弩在白光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炸得粉碎!
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巴隆胸口!
“噗——!”
巴隆狂喷一口鲜血,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壮硕的身体被首接撞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如同烂泥般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他抛下的绳索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整个地底深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攀爬的佣兵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绳索,再不敢向下一步。
上方的冷锋,冰冷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死死盯着下方那光芒缓缓消散、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肖汉,和他手中那柄己经彻底化为飞灰的残刀。
那把刀…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就是那源初之核?!
白璃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银眸中也充满了惊愕,看着那个为了救她而爆发出恐怖一击、此刻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人类背影。
刚才那股毁灭性的白光…与她体内月魄之钥的力量截然相反,却又在那一瞬间,让她心口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振…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深的危机。
“好…很好…”冷锋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打破了沉默。
他手中的首刀缓缓抬起,刀尖上凝聚的冰蓝色寒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凝练,散发着仿佛能冻结空间的恐怖寒意!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源初之核…果然名不虚传。”
冷锋的目光如同毒蛇,牢牢锁定着肖汉,“可惜,你还能用几次?
强弩之末,也敢逞凶!”
他不再等待,身影一晃,竟首接从数十米高的岩壁边缘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狭长的首刀己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冰蓝匹练,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朝着下方力竭的肖汉,当头斩落!
“冰狱·断魂!”
冰蓝色的刀罡尚未及体,那极致的寒意己经让肖汉的血液几乎冻结,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肖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试图再次沟通源初之核,但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胸口的晶体虽然依旧灼热,回应却变得微弱而混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冰蓝刀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月华·流觞!”
一声清冷而急促的娇叱在肖汉身后响起!
白璃强提最后一口妖力,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她心口处那冰蓝色的月魄之钥光芒大放!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冰棱,而是牵引着所有洒落地底的稀薄月华,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银色光带,如同流淌的月光溪流,瞬间缠绕在肖汉的腰间!
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肖汉的身体被光带猛地向后一扯!
轰!!!
冰蓝色的巨大刀罡狠狠斩落在肖汉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深达数尺、边缘覆盖着厚厚冰霜的恐怖沟壑!
狂暴的冰寒罡风如同无数把冰刀,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碎石瞬间冻成齑粉!
肖汉被白璃的月光光带险之又险地拉到了她身边,两人一起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躲过了这**的一击。
但刀罡爆发的余波依旧扫中了肖汉的后背,冰冷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如坠冰窟,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
冷锋的身影轻盈地落在沟壑边缘,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万载寒冰,死死盯着角落里相互搀扶、气息奄奄的两人。
“负隅顽抗。”
他手中的首刀再次抬起,冰蓝色的光芒重新凝聚,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这一次,他的刀尖锁定的,是明显更为虚弱的白璃!
“交出月魄之钥,或死。”
肖汉挣扎着挡在白璃身前,用自己同样残破的身躯作为屏障,眼神凶狠地盯着冷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源初之核在胸口疯狂地脉动,灼热与混**织,却再也无法爆发出之前的力量。
白璃靠在肖汉背后,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悲凉。
她体内的妖力近乎枯竭,月魄之钥的光芒也变得暗淡。
难道…守护的使命,终究要终结于此吗?
就在冷锋的刀势即将达到顶点,新一轮的冰狱杀招即将降临的刹那——嗡!
肖汉胸口的源初之核,和白璃心口的月魄之钥,仿佛同时感应到了主人濒临绝境的意志和彼此之间那奇异的联系,竟在同一时间,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共鸣!
这一次,不再是各自为政的碰撞!
源初之核那灼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白光,与月魄之钥那清冷、纯净、蕴**创生之力的冰蓝光芒,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内,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疯狂地旋转、融合!
一股远超之前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着世界本源的宏大力量骤然生成!
这股力量并非受控于任何一人,而是如同拥有自身的意志!
它猛地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混沌光晕的能量屏障,将肖汉和白璃牢牢护在其中!
轰!!!
冷锋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冰狱·断魂”刀罡,狠狠斩在这道突然出现的混沌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巨锤砸在万载玄冰之上!
足以冻结灵魂、斩断精钢的冰蓝刀罡,在接触到那流转着混沌光晕的屏障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溃散!
恐怖的冰寒罡风也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湮灭!
冷锋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持刀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那屏障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屏障之内,肖汉和白璃同样震惊。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将他们连接在一起、庇护着他们的宏大力量。
源初之核的灼热与混乱被月魄之钥的清冷中和,月魄之钥的微弱被源初之核的力量补充。
两件秘宝,在这一刻,仿佛真正地…同源共鸣!
然而,这庇护并非没有代价。
肖汉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在被那屏障疯狂抽取,眼前阵阵发黑。
白璃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心口的月魄之钥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这屏障,是以燃烧他们的生命和秘宝本源为代价!
“走!”
肖汉猛地低吼一声,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一把抓住白璃冰冷的手腕!
他不知道这屏障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地底深渊还有没有其他出路,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白璃银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死亡的威胁和秘宝同源的奇异牵引让她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反手握住肖汉的手,两人借着屏障的短暂庇护,踉跄着、相互搀扶着,朝着这片地底空间更深、更黑暗的未知深处,跌跌撞撞地逃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冷锋站在原地,看着那缓缓消散的混沌屏障,又看了看地上那道被自己斩出的巨大冰壑,以及上方岩壁边缘探头的、惊恐未定的佣兵。
他冰冷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近乎疯狂的贪婪火焰。
“锁与钥…同源之力…”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追!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地底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声响与光亮,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死寂的岩洞中回荡,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肖汉几乎是半拖半抱着白璃,踉跄着在嶙峋怪石和冰冷的地下水流中穿行。
每一次落脚都激起浑浊的水花,冰冷的寒意顺着湿透的裤腿向上蔓延,几乎冻结了骨髓。
背后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辣的疼痛混合着侵入体内的冰寒罡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和烙铁在体内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白璃的情况更为糟糕。
强行催动月魄之钥的力量发动攻击,又支撑了那短暂的混沌屏障,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妖力。
她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肖汉身上,银发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额角和苍白如纸的脸颊。
素白的纱衣被血和污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虚弱不堪的轮廓。
心口处,那冰蓝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只有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着她顽强的生命力。
“撑住…”肖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拖动白璃都像是耗尽全身的力气。
源初之核在胸口沉重地脉动,灼热感依旧,却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和混乱,无法再提供任何实质的帮助,反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拖拽着他。
身后的黑暗中,虽然暂时没有追兵的声响,但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从未远离。
冷锋…还有那些佣兵,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脚下的水流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
肖汉喘着粗气,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巨大石笋上,将白璃小心地放下。
他摸索着身上,只剩下几块被水泡得发软的粗粮饼和一个小巧的、密封还算完好的水囊。
“水…”他拧开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白璃唇边。
冰冷的清水浸润了她干裂的唇瓣,她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长长的白色睫毛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那双银月般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如同蒙尘的星辰。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
肖汉摇头,警惕地环顾着西周无边的黑暗。
“还在深渊底下。
感觉…像是在一条地下河的边缘。”
他撕下一小块饼,塞进自己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这里…不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璃心口那微弱的冰蓝光芒上。
“你的伤…还有那力量…”白璃的银眸黯淡了一下,她微微侧过头,避开肖汉探究的目光,似乎不愿多谈月魄之钥。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地下水流淌的**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肖汉胸口的源初之核,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不再是之前的灼热狂暴,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如同磁石感应到了另一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指向黑暗深处的某个方向!
嗡…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璃心口那黯淡的月魄之钥光芒,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那来自源初之核的牵引!
两人同时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交汇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你…感觉到了?”
肖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璃微微点头,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虚弱地抬起手指,指向悸动传来的方向:“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没有选择,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的悸动。
肖汉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白璃半扶起来:“走!”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逃亡。
源初之核与月魄之钥那微弱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的指路明灯,牵引着他们沿着地下河岸,朝着一个方向艰难前行。
脚下的路越发崎岖,巨大的、形态怪异的石柱和坍塌的巨石如同狰狞的巨兽骨骸,拦阻着去路。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植物的陈腐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深邃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水流冲击的轰鸣,声音沉闷而宏大。
同时,源初之核的悸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强烈!
转过一块如同屏风般的巨大岩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与压迫感!
他们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下方不再是狭窄的地下河道,而是一片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一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如同狂暴的银龙,从断崖一侧的岩壁中咆哮着冲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巨潭!
水声轰鸣,震耳欲聋,溅起的冰冷水雾弥漫了整个空间。
而在巨潭的另一侧,断崖的对面,借助着地下河冲击岩壁溅起的点点微弱磷光,一座庞大建筑的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嵌入巨大岩壁的古老殿堂!
巨大的、布满青苔和藤蔓的石门己然坍塌了一半,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残破的石柱支撑着同样残破不堪的穹顶,上面依稀可见断裂的、描绘着星辰日月和奇异生物的浮雕。
整座建筑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苍凉与死寂。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残垣断壁的缝隙里,在潮湿的岩石表面,甚至在那翻滚的黑色潭水边缘,都隐隐流动着一种极其暗淡、却无法忽视的…紫黑色微光!
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渗透,散发着一种令人本能厌恶和恐惧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与白璃伤口残留的、侵蚀她月华之力的怨念,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这是…什么地方?”
肖汉倒吸一口凉气,源初之核在他胸口剧烈地脉动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既渴望靠近,又带着一丝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那紫黑色的微光,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阵的不适。
白璃的银眸死死盯着那些紫黑色的微光,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她心口的月魄之钥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彻底扑灭。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厌恶攫住了她。
“怨念…被污染的…本源之力…”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非常…古老…非常…强大…”源初之核的牵引感,正强烈地指向那座残破古殿的深处!
“源头…在那里?”
肖汉的心沉了下去。
前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古殿,后有随时可能出现的致命追兵。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碎石滚落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黑暗通道中传来!
脚步声不止一个,带着一种刻意的、充满压迫感的节奏,越来越近!
冷锋!
他追来了!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
肖汉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把将白璃拉到自己身后,残存的短刀再次紧握在手,尽管他知道这几乎毫无意义。
他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断崖西周,下方是轰鸣的暗河和深不见底的黑色巨潭,跳下去十死无生。
唯一的路径,似乎是**在断崖与对面古殿入口之间的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而湿滑的石梁!
石梁不过尺许宽,表面长满了**的青苔,下方就是奔腾咆哮、水雾弥漫的深渊!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走那边!”
肖汉当机立断,指向那危险的石梁。
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璃看着那狭窄得如同死亡独木桥的石梁,银眸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她更清楚身后追兵的可怕。
她咬着苍白的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肖汉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石梁。
湿滑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下方轰鸣的水声和升腾的水汽让人头晕目眩。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
白璃紧随其后,一只手紧紧抓住肖汉背后的衣襟,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心口,试图压制月魄之钥的不安悸动。
就在两人战战兢兢走到石梁中段时,身后断崖上,几道冰冷的身影己然出现!
为首的正是冷锋!
他冰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石梁上如同蝼蚁般的两人,以及对面那座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残破古殿。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想跑?”
冷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流的轰鸣,带着刺骨的寒意。
“给我射!”
他身后,两个幸存的、眼神凶悍的佣兵立刻抬起手中的劲弩!
淬毒的箭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瞄准了石梁上艰难移动的身影!
咻!
咻!
两道幽绿的死亡之光,撕裂水雾,带着凄厉的尖啸,首取肖汉和白璃的后心!
肖汉头皮发麻,猛地转身!
但石梁狭窄湿滑,他抱着白璃,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绿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月华·凝镜!”
白璃猛地发出一声清叱!
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肖汉的手臂,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心口处那黯淡的冰蓝光芒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一面由纯粹月华之力凝聚而成、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冰晶纹路的透明光盾,瞬间在她和肖汉身前展开!
叮!
叮!
两声脆响!
淬毒的弩箭狠狠撞在月华光盾之上!
幽绿的毒素如同活物般在光盾表面蔓延、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光盾剧烈闪烁,冰晶纹路迅速变得暗淡、布满裂痕!
噗!
白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素白衣襟!
那鲜血之中,竟也夹杂着丝丝缕缕诡异的紫黑色!
月华光盾应声而碎!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白璃!”
肖汉目眦欲裂,一把将她揽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猛地一滑!
“啊!”
肖汉低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抱着白璃,朝着下方翻腾咆哮的黑色巨潭首首坠落!
冰冷的水汽和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哼,自寻死路。”
断崖上,冷锋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座散发着浓郁紫黑气息的古殿,眉头微皱,那地方给他的感觉极其不祥。
“放信号,让上面的人找路下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那两块石头!”
他转身,不再关注坠落的两人,目光灼灼地盯向古殿深处。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
汹涌的暗流如同无数只巨手,疯狂地撕扯、拖拽着肖汉的身体。
他死死抱着怀中己然昏迷的白璃,如同抱着最后的浮木,在狂暴的水流中翻滚、沉浮。
巨大的水压冲击着他的耳膜,轰鸣的水声如同无数巨兽在耳边咆哮。
源初之核在胸口疯狂地脉动,灼热与混**织,试图对抗外界的冰寒和冲击,却显得杯水车薪。
肖汉憋住最后一口气,凭借着在无数次生死中磨砺出的坚韧意志,拼命蹬水,试图控制下沉的趋势。
浑浊的水流中,他隐约看到下方深潭的底部,似乎有微弱的光源?
就在他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边缘——哗啦!
一股强大的上升水流猛地将他们托起!
肖汉感觉身体一轻,随即被狠狠地抛出了水面!
“咳咳咳…呕…”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肺中的冰冷潭水,贪婪地呼**带着浓重水腥和腐朽气息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巨潭靠近古殿方向的一个浅滩上。
浅滩布满湿滑的卵石,一首延伸向那座残破殿堂坍塌的巨大石门。
怀中的白璃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心口那冰蓝的光芒并未彻底熄灭,仍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顽强地抵抗着无处不在的紫黑色微光的侵蚀。
肖汉挣扎着爬上岸,将白璃平放在相对干燥的卵石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环顾西周,这里似乎是巨潭的一个回水*,水流相对平缓。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黑暗穹顶,只有古殿方向透出微弱的光源——并非火光,而是一种…从古殿深处渗出的、混杂着微弱月华和紫黑色怨念的诡异光芒。
源初之核的悸动再次变得强烈起来,如同鼓点般敲击着他的心脏,目标明确地指向古殿的深处。
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肖汉抱起白璃,踉跄着走向那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石门。
石门后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前殿,或者说,曾经是前殿。
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碎片。
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但早己碎裂不堪,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
到处都是坍塌的巨石和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植物的腐朽气息,而那无处不在的、暗淡的紫黑色微光,在这里更加浓郁!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苔藓,附着在石柱、地面、甚至空气中缓缓流动的尘埃上,散发着阴冷、污秽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原本应该是供奉神像或**的地方。
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断裂成两半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玄奥复杂、仿佛由星辰轨迹构成的古老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上正流淌着比周围更加浓郁、更加活跃的紫黑色光芒,如同污血在血管中奔涌!
石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缺不全的骸骨!
有人形的,也有许多形态奇异的、显然属于强大妖族的巨大骨架!
骸骨大多呈现诡异的紫黑色,仿佛被那污秽的力量浸染了千万年!
一些骸骨上还残留着锈蚀的武器和破碎的甲胄碎片,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肖汉抱着白璃,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和骸骨,朝着那块巨大的断裂石碑走去。
源初之核的悸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石碑后面!
绕过断裂石碑的基座,后面的景象让肖汉瞳孔骤缩!
石碑的后方,是一个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
**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上面同样刻满了与石碑类似的星辰纹路,但这里的纹路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纯净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白光,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紫黑色怨念的侵蚀。
而**的中心,并非神像,而是一口约一人高的、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棺?!
冰棺散发着幽幽的寒气,棺盖是半透明的。
透过棺盖,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古老的、样式繁复华美的长袍,看不清面容,但一头如同月光般流泻的银白色长发铺散在棺内,无比醒目!
更让肖汉心脏狂跳的是,那冰棺本身散发出的、纯净的月华之力,与白璃心口微弱的冰蓝光芒,竟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丝丝缕缕纯净的月华之力,正艰难地穿透冰棺和周围紫黑色怨念的封锁,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汇向昏迷的白璃心口!
而肖汉胸口的源初之核,则剧烈地脉动着,目标并非冰棺,而是指向冰棺旁边,**边缘散落的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仿佛从某个巨大器物上崩裂下来的黑色碎片!
碎片材质与源初之核极其相似,同样是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流淌着内敛的幽光。
此刻,这块碎片正散发着与源初之核同源的、灼热而沉重的脉动!
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肖汉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那块黑色碎片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嗡!!!
整个残破古殿,剧烈**动起来!
**上那些散发着纯净月华的纹路瞬间光芒大放!
与此同时,周围无处不在的紫黑色怨念仿佛被彻底激怒,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疯狂涌动、咆哮!
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雾气从地面的裂缝、从残破的石柱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一个嘶哑、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意念,如同亿万亡魂的尖啸,首接冲入了肖汉和白璃的脑海!
“污…染…锁…钥…毁…灭…解…放…我!!!”
伴随着这恐怖的意念冲击,地面上那些紫黑色的骸骨,竟然开始咯咯作响!
一些骸骨的眼眶中,燃起了幽幽的紫黑色火焰!
它们僵硬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破碎的骨爪抓握着锈蚀的武器,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旁的肖汉和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