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债
1
云挽歌将沈颐安的心上人送出府后,他当晚天就将她的弟弟送出了京城。
随后将她关在地牢一夜后,带到庭院中问话。
“沈颐安,你快让他们把我弟弟送回来。”
云挽歌不顾自己浑身狼狈,上前扯住沈颐安的衣袖哀求。
沈颐安冷漠地甩开她,居高临下,不带一点情绪问道:“你到底把霜儿送到哪里去。”
云挽歌沉默,没有回答。
沈颐安忽然轻轻地笑了,神色缓和,“你可以继续拖时间,就是不知道你的弟弟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在。”
云挽歌抬眼,语气颤抖,“沈颐安,那是我的弟弟。”
沈颐安皱起眉头,声音如霜,“那又如何?即便是你,我也没有什么舍不得。”
他说那又如何。
云挽歌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像是被推进深渊。
前世她被蛮人囚于榻上,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他们命令她在掌上起舞,又将美食佳肴放置在她身上办了一场美人宴。
一人又一人进出她的帐篷,她不知星辰斗转,麻木望着头顶的顶棚。
与牛羊抢食,与蛮人求生。
“谁让你和柳小姐抢人了,如今被人设计送来这里,也算是你的因果报应。”
可是她与沈颐安明明是两情相悦,就因沈颐**下救灾救了柳云霜一命,对他一见钟情。
随后联合关系极好的公主请旨甘愿为妾。
沈颐安再三抗旨,甚至不惜卸去官职,最终柳云霜恼羞成怒对她起了杀心。
后来沈颐安被公主支开了京城,柳云霜在公主的帮助下设计将她送到了蛮荒任人欺辱。
现在她连起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云挽歌绝望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接着她听见了万千的厮杀声,最后归于平静。
有人掀开了帐篷,欣长的影子错落在她的身上。
她努力睁开剩下那颗眼睛,看见光影中的沈颐安。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听他声音哽咽,“阿蛮,我没护住你。”
云挽歌的脸颊感受到滚烫的泪水,颤抖着捂住他的眼睛,“不要看我,难看。”
血腥味中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香气,他说,“那又如何。”
后来敌军增援,沈颐安护着她的尸首被万箭穿心,两人的血液在死亡中相融。
重生后云挽歌比上一世更快地来到沈颐安的身边,费尽心思想早日成为他的妻子,拦下他和柳云霜之间的相见。
可没成想沈颐安这一世的轨迹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不仅早早就心有所属,而且柳云霜成了他的心上人。
于是云挽歌瞒着沈颐安,将柳云霜送出沈府。
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回到正轨。
却没想到,沈颐安的反应会这么大。
竟然亲手将一向对他敬重有加的云挽歌弟弟骗出京城,只为知道柳云霜的下落。
云挽歌的喉咙像堵了一口寒冰,“如果我不说,你真的下的了手吗。”
沈颐安忽然倾身擒住她的下巴,“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把柳云霜带到哪里去。”
“芳雪阁。”云挽歌颤抖着声音,“沈颐安,你当真不后悔。”
他甚至废话都懒得和她说,快步从她身边越过。
云挽歌急忙扑过去,只扯住他的皂鞋。
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仰头问他,“我弟弟呢。”
只听沈颐安嗤笑一声,“在岭南。”
“云挽歌,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碰柳云霜。不然下次死的就是你那清高自傲的父亲了。”
她忽然松了手,如遭雷击。
岭南是附近的海域。
而最近两军发生了冲突,起了战乱。
云挽歌跌跌撞撞朝外面跑去,心中只求弟弟不要出事。
她到地方的时候,刚好一场战役完毕。
沈颐安的心腹早就在那里等着她。
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衣衫狼狈的女人。
云挽歌已经没有心情和力气与他生气,“我弟弟呢。”
似乎就等着她问这一句,他得意的拍了拍手。
只见两个士兵提着一个大桶,木头缝隙还渗着血迹。
云挽歌无端感到恐惧。
下一刻木盒被打开,她看清了里面的被削去五官的弟弟头颅。
耳边还有人在讲话,“你这弟弟为了立功疯了,不要命杀尽敌军里,被人做成了人彘。”
“幸好大人命令我等前来解救,不然恐怕连这你都见不到。”
可她知道,弟弟是为了沈颐安那句“如果你有功名在身,就无人敢怠慢云挽歌。”这句话
弟弟他好傻啊,真的好傻。
云挽歌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颤抖着**那颗鲜血淋漓的头。
一口腥甜猛的涌上喉咙,眼泪如堤坝失修汹涌而出。
怒意和痛苦让她差点失去了理智,“明明你能救他的。”
那人可怜地看着云挽歌。
是啊,能救的。
只是沈颐安不让。
等云挽歌失魂落魄回到沈府,迎面就看见了沈颐安。
他的怀中圈着一个女子,轻声安抚。
“你的丫鬟不过是为了保护你受了点伤,不要害怕。”
“我会赏赐她很多东西作为补偿。”
她麻木的把目光放在受伤的丫鬟身上。
原来只是手臂擦伤了皮。
无数的金银财宝和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到柳云霜的住所。
而她的弟弟被一句两军**误伤带过。
这段感情向来就是她强求的。
是她害了她弟弟。
上辈子他抱着她的**被万箭穿心,两人的血液在死亡中相融。
临死前他吻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希望下辈子还要与她结为夫妻。
而此刻,沈颐安厌恶的皱着眉头,好像和她说话都觉得侮辱。
“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滚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云挽歌拖着一身的狼狈回到主屋,才靠着门扉痛哭。
强求来的感情不但伤了她和他之间的情分,更是害了她弟弟的性命。
目光落在被上了十多把锁的箱笼上,云挽歌颤抖着拿出被珍藏的婚书。
当初沈颐安被逼娶她的时候,就将自己的那份婚书撕了个粉碎,当场写下和离书给了官府。
并放下话来,他日只要她要和离,官府只需同意。
云挽歌让人去官府打探事宜。
官府说她新婚不到半年,不能和离。
至少要七日过后。
好,那她便再等七日。
七日过后她将如沈颐安所愿,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