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卷首语: “第一粒锈斑从记忆开始剥落”记忆剥落锈,骨嵌时之骸——橱窗凝滞旧时光,红伞噬街怀表醒。金牌作家“暮春江上雪”的优质好文,《齿轮上的青铜花》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刻陆隐,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卷首语: “第一粒锈斑从记忆开始剥落”记忆剥落锈,骨嵌时之骸——橱窗凝滞旧时光,红伞噬街怀表醒。雨,不是水做的。它粘稠,滞涩,带着一股浓重的、仿佛陈年铁器在潮湿地下室闷了百年的锈腥气。这不是普通的雨,是“滞时雨”。它从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的天穹中缓慢滴落,砸在“旧时光”钟表行积满灰尘的橱窗玻璃上,蜿蜒爬行,留下蜿蜒的、暗红色的锈迹。陈刻靠在冰冷的橱窗内侧,隔着模糊的、被锈痕割裂的玻璃,望着外面死寂...
雨,不是水做的。
它粘稠,滞涩,带着一股浓重的、仿佛陈年铁器在潮湿地下室闷了百年的锈腥气。
这不是普通的雨,是“滞时雨”。
它从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的天穹中缓慢滴落,砸在“旧时光”钟表行积满灰尘的橱窗玻璃上,蜿蜒爬行,留下蜿蜒的、暗红色的锈迹。
陈刻靠在冰冷的橱窗内侧,隔着模糊的、被锈痕割裂的玻璃,望着外面死寂的街道。
霓虹招牌在锈雨中闪烁不定,发出濒死昆虫般的嗡鸣,本该是喧嚣的晚高峰,此刻却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被抽干了时间的真空感。
行人稀少,步履蹒跚,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茫然,仿佛梦游。
他们的皮肤在锈雨下显得格外灰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铜绿。
他左臂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不是刀伤,不是骨折,是更深层、更诡异的东西在皮肉之下蠢动。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按**手腕内侧的尺骨,那里,皮肤下的某个硬物,正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搏动。
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搏动。
“刻哥,这雨…不对劲。”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极力压抑的紧张。
是陆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靠在通往里间的门框上,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空荡的街道,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从三天前开始,就没对劲过。”
陈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一块被雨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
他指了指橱窗外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老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最后竟停在路中央,保持着迈步的姿态,如同博物馆里一尊粗劣的蜡像。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泛出一种金属氧化后的灰败光泽,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裂纹般的锈痕在脖颈和手背上蔓延。
“滞时效应在加剧…范围在扩大。”
陆隐的声音更沉了,“‘锈斑’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
就在这时,街角拐弯处,出现了一点刺目的红。
不是血,也不是霓虹。
那是一把伞。
一把老式的、油纸红伞。
鲜艳得与这灰败锈蚀的世界格格不入,鲜艳得…妖异。
撑伞的人影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伞下露出的半截藏青色、同样古旧款式的衣袍下摆。
它移动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向着那个被“滞时”凝固在路中央的老人走去。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陈刻。
他左臂的旧伤猛然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钻动、膨胀!
他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抓住左臂肘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那是什么?!”
陆隐也看到了红伞,身体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他的手己经探入了夹克内侧。
红伞停在了凝固的老人面前。
伞面微微倾斜。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凝固的老人,连同他周围半径约两米的地面、空气、甚至落下的锈雨,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污浊的暗红色锈迹覆盖、侵蚀!
那锈迹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内“吞噬”。
老人的轮廓在锈蚀中扭曲、溶解,衣物、皮肤、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两三秒内,塌陷、崩解,化为地面上的一滩粘稠、散发着浓烈铁腥气的暗红色锈泥!
红伞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品尝”这刚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它继续向前移动,目标…是街道对面一家亮着惨白灯光、还在勉强营业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门内,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蚀骸!”
陆隐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骇然和一种深沉的悲愤。
“是‘红伞’形态的蚀骸!”
陈刻的左臂己经痛得快要失去知觉,那嵌入骨肉的硬物搏动得如同失控的引擎,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肉首抵神经末梢。
橱窗玻璃上蜿蜒的锈痕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加速蔓延、增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能让它进店!”
陈刻低吼一声,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撞开钟表行的玻璃门,冲入了那令人作呕的锈雨之中!
冰冷的、带着锈蚀力量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皮肤传来微弱的刺痛和麻*感。
“陈刻!
你疯了!”
陆隐的惊呼被淹没在锈雨沉闷的**音里。
他也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右手己经从夹克里抽出了一件造型奇特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器具,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被改造过的罗盘。
陈刻的目标不是红伞蚀骸,而是便利店!
他必须在蚀骸到达前,把那店员救出来,或者至少…警告她!
他迎着那妖异的红伞冲去,身体在滞涩的空气中穿行,感觉像是在粘稠的糖*里奔跑。
红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微微一顿,伞面转向了他。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陈刻。
他的脚步猛地一滞,仿佛双腿灌满了铅。
时间…在他周围变得极其粘稠、缓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雨滴悬停在半空,看到陆隐焦急呼喊时缓慢张合的嘴型,看到便利店店员脸上每一丝恐惧的纹路在缓慢地加深。
而红伞下方,那片深沉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注视”着他。
剧痛!
左臂的剧痛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缝里搅动!
陈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下去。
就在他痛得几乎昏厥的瞬间——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他左臂衣袖下传来!
布料被撑破。
皮肤被撕裂。
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精密齿轮纹路的金属,混合着淋漓的鲜血和某种半凝固的、暗金色的粘稠物质,刺破了他的皮肉,暴露在粘稠的锈雨和昏暗的光线下!
那是一个怀表。
一个极其古旧、黄铜外壳上布满奇异蚀刻花纹的怀表。
它的一半深深嵌入陈刻的左臂尺骨之中,齿轮与骨骼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紧密咬合在一起。
暴露在外的表盘玻璃碎裂,但下方的指针——一根是锈迹斑斑的时针,一根是闪烁着冷冽银光的秒针——正在疯狂地、不规则地逆向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嵌入骨骼的齿轮发出刺耳的、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陈刻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怀表疯狂的逆转搅得一片混沌。
他茫然地抬起剧痛的左臂,那只嵌着怀表的、鲜血淋漓的手臂,正无意识地、颤抖地指向那柄妖异的红伞。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扭曲视线的涟漪,以陈刻和他手臂上的怀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笼罩在他身上的沉重时间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消失!
悬停的雨滴轰然落下!
陆隐的呼喊声清晰地冲入耳膜:“陈刻!
小心!”
而更诡异的是,那柄正要继续前行的红伞蚀骸,第一次…停住了。
它微微后仰,鲜艳的伞面在锈雨中轻轻颤动,伞下的阴影深处,那股冰冷“注视”的意味,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
或者说是…被某种同源但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所干扰的“凝滞”?
便利店的店员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彻底吓傻了,瘫软在地。
陆隐冲到了陈刻身边,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他,目光惊骇万分地死死盯住那只嵌在血肉骨骼中的、兀自逆向疯转的怀表,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东西?!
它怎么会在你身体里?!”
陈刻大口喘着粗气,剧痛和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和疯狂转动的怀表,眼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恐惧和茫然。
记忆深处,某些早己被遗忘的、布满尘埃的碎片,似乎被这剧痛和怀表的出现狠狠搅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嘶哑地回答,声音虚弱而颤抖,“但…它好像…能对抗这‘锈蚀’…”街对面,红伞蚀骸在短暂的凝滞后,似乎摆脱了那股干扰。
伞面再次转向便利店,那股沉重的时间凝滞感重新弥漫开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充满恶意!
危机,并未**。
而陈刻身体里的秘密,才刚刚开始剥落第一粒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