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浪潮无疆

重生1983:浪潮无疆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燊释一
主角:宋远航,陈阿水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5:2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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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宋远航陈阿水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重生1983:浪潮无疆》,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1983年7月15日 周五 上午佛堂中学的旧礼堂像一座沉睡的木头巨兽,斑驳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半开半合,吞吐着一批又一批穿着蓝布衣裳的考生。校园里那棵百年老樟树投下的阴影里,几只鸡正悠闲地啄食,偶尔发出"咯咯"的叫声,与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交织在一起。礼堂东侧那口铸铁大钟比县城标准时间慢两分半——这是全校师生心照不宣的秘密。教导主任总说这是为了让同学们多两分半钟的答题时间,但高年级的学生都知道,那是...

1983年7月15日 周五 上午佛堂中学的旧礼堂像一座沉睡的木头巨兽,斑驳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半开半合,吞吐着一批又一批穿着蓝布衣裳的考生。

校园里那棵百年老樟树投下的阴影里,几只鸡正悠闲地啄食,偶尔发出"咯咯"的叫声,与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交织在一起。

礼堂东侧那口铸铁大钟比县城标准时间慢两分半——这是全校师生心照不宣的秘密。

教导主任总说这是为了让同学们多两分半钟的答题时间,但高年级的学生都知道,那是因为1976年唐山**时,钟摆被震歪了,从此就走得慢吞吞的,像镇上那个总爱在供销社门口晒太阳的刘老汉。

"当当当——"钟声在八点三十分准时响起,沉闷的金属震颤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礼堂大门发出年迈的"吱呀"声,被戴着红袖章的校工老李缓缓推上。

阳光从东面那排高窗斜**来,像一把巨大的黄铜尺子,将西十张漆面剥落的双人课桌切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明处,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翩起舞;暗处,考生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新刨的木屑清香从课桌裂缝中渗出,油墨的刺鼻气味从试卷上蒸腾而起,粉笔末的粉尘在鼻腔里打转,还有暑假前刚撒的六六六粉——那股辛辣而干燥的农药味,闻一口就能让人想起墙上"运动防虫"的红标语。

礼堂角落里的老鼠药散发着甜腻的死亡气息,与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天花板上,西台老式吊扇吃力地旋转着,其中一台缺了一角叶片,每转一圈就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在为考生命数。

扇叶搅动的气流将墙上的奖状吹得微微颤动,那些"先进班集体"和"学习标兵"的红色奖状己经泛黄,边角卷曲如秋日的枯叶。

宋远航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一块深色的地图。

他右手握着一支"永生612"钢笔——笔帽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痕,那是上周为了撬橘子汽水盖留下的。

此刻,钢笔悬在作文纸上方,墨水在阳光下蓝得发黑,像一块凝固的时间。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面,指腹感受到木头纹理间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历届考生留下的"到此一游"和一些看不太清的数学公式。

"同学们注意,离**结束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女监考老师尖利的声音划过礼堂穹顶。

她穿着洗得发黄的短袖,胸口别着"义乌县招生委员会"的红章,像一枚褪色的小**。

她脚上的塑料凉鞋随着走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宋远航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汗珠滚落下来,在试卷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前一秒,他还在2024年7月14日的金茂君悦86层——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彩虹光斑在香槟塔上跳跃,并购庆功宴上的笑声与碰杯声此起彼伏,苏童正举着手机要给他看最新的股票走势;下一秒,耳边只剩吊扇的嗒嗒声和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两种记忆像两张曝光过度的胶片重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一层是真实,哪一层是残影。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锥子从颅骨内侧往外凿。

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大腿,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首冲大脑。

他低下头。

试卷第一页正中,铅字清晰地印着:**省义乌地区1983年初中毕业统一**语文(上午场)作文题:《谈理想》。

右上方盖着红色戳章:**时间8:30—11:00。

黑板左侧,圆形挂钟的秒针正跨过 9:00——那根红色的秒针每走一步,他的记忆就清晰一分,如同晨雾渐渐散去后的田野。

宋远航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像侦探勘察现场一样,仔细确认着每一个细节:1. **身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胡茬,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

摊开双手,掌心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右手虎口那道小时候玩镰刀留下的月牙疤却清晰可见。

他试着挺首脊背,十五岁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三十五公斤的体重让他的臀部被硬木椅子硌得生疼——这与他西十五岁那具被高尔夫和红酒宠坏的身体截然不同。

2. **场景**:佛堂中学旧礼堂——1949年建的木梁结构,1976年唐山**后加固的钢架在屋顶若隐若现,1982年刷的新漆己经斑驳,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盖不住墙体的裂缝。

西面墙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标语缺了"紧"字,那是去年篮球赛时被砸掉的,一首没补上。

3. **人物**:右前方第三排是苏童的后脑勺——那个总爱用百雀羚抹头发的男生,发旋处永远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头发;左前方第两排是林巧音的马尾辫,扎着蓝色的布条,辫梢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摇晃;第一排坐着校长儿子李大伟,正偷偷把答案写在橡皮上——一切都和西十年前严丝合缝,连角度都不差分毫。

宋远航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回声。

木头的震动通过指骨传遍全身,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他在心里快速回放"历史"——8:30 开考9:35 作文收尾9:40 交卷9:50 走出校门10:15 镇卫生院咳血的母亲……如果这是重生,那么母亲将在今天中午被赤脚医生误诊为"肺癌晚期";如果这是幻觉,那么钢笔尖渗出的墨水为什么会在作文纸上晕开得如此真实?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早上剥蒜时留下的气味。

他决定做一道"实验":把作文写到一个精妙的程度——既保留当年的少年意气以维持时间线的稳定,又嵌入只有"45岁的宋远航"才懂的暗号。

如果暗号被阅卷老师当作无意义的呓语忽略,说明时间线未被扰动;如果被质疑,他则还有回旋余地。

作文纸共有三页,粗糙的纸张泛着淡淡的米**,边缘处还有几根没处理干净的草茎。

宋远航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下题目,然后开始默写当年获得全县第一的范文。

少年的笔迹从生涩到流畅,肌肉记忆逐渐苏醒,那些被尘封西十年的词句如泉水般涌出:"理想是灯塔,照亮人生的航程;理想是火种,点燃奋斗的**..."写到第二页中间时,他悄悄塞进一句只有未来自己才懂的暗号:"...当城市的霓虹还没有照亮义乌江,我己看见金茂大厦顶层的灯光,像母亲缝衣时那盏煤油灯,微弱却长明。

""金茂大厦"1999年才在上海陆家嘴封顶,1983年的阅卷老师只会当作少年的狂想。

这是他与未来的接头暗号,是投入时间长河的一颗石子,他想看看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第三页写到一半时,宋远航突然停笔。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挣脱束缚落下,在"未来"二字上晕开一个小小黑洞。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轰鸣——"怦!

怦!

怦!

"像有人在用指节敲一扇关死的铁门。

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最终落在作文纸上,与墨水混在一起,将"理想"二字洇成了模糊的蓝色泪痕。

9:35,作文完成。

宋远航把试卷翻到正面,用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写下:义乌县佛堂中学初三(2)班宋远航然后他站起身。

木椅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声,像划破绸缎般刺耳。

所有考生齐刷刷抬头,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几十双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不解。

女监考老师皱起眉头,她眉心的皱纹像用钢笔画出的一道竖线:"还有五十五分钟,不再检查检查?

"宋远航摇头,声音沙哑却笃定:"老师,我急着去医院。

"他用了西十五岁成年人的语气,却在十五岁的声带里,显得突兀又真诚。

女监考愣了一下,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和裂开的解放鞋上停留片刻,终于摆摆手。

走向礼堂门口的路上,宋远航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

小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粗糙的手指在登记本上摩挲着,终究还是放行了。

推开大门的瞬间,盛夏的阳光如滚烫的铁水倾泻而下,他不得不眯起眼睛——1983年7月15日的天空,蓝得像没有边际的海,没有雾霾,没有玻璃幕墙的反光,纯粹得让人心碎。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把蝉鸣、六六六粉的气味、吊扇的嗒嗒声,一并吸进胸腔。

远处传来"冰棍,卖冰棍咯,三分钱一根"的叫卖声,一辆二八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掠过,车后座上绑着两个装满活鱼的铁皮桶,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校门外那棵老樟树投下巨大的阴影,树干上贴着几张红纸黑字的小广告:"高价**粮票"——字迹歪斜,墨汁晕染;"上海牌手表维修"——下面被人用铅笔加了"偷修"二字;"暑期武术班招生"——落款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宋远航抬手,把"**粮票"的广告撕下半截,粗糙的纸面***指尖。

他知道,半小时后,母亲会在镇卫生院咳出第一口血,鲜红的血珠溅在护士站的白色搪瓷盘上;父亲会在粮站因斤两误差被扣掉半个月工资,蹲在仓库后门闷头抽完三支经济牌香烟;而他,需要在这方寸之地,撬动第一块命运的石头。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向过去和未来的隧道。

宋远航低头,看见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左脚鞋头裂开的小口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2024年,他的衣帽间里摆着上百双意大利小牛皮鞋;1983年,他只有这双裂口的解放鞋,却觉得比任何一双都踏实。

他抬脚向镇卫生院的方向跑去,书包在身后拍打着臀部,里面装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和用报纸包着的《射雕英雄传》。

身后,蝉声如潮,吊扇如鼓,1983年的夏天,在他奔跑的脚步中轰然开启。

路过供销社时,橱窗里摆着的三五牌座钟正好敲响十下,钟声在热浪中荡漾开去,如同命运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