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之下，凡人逆行

冰冷的“新手教程”------------------------------------------。，是我被扔进了白光里。那股难以形容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我的五脏六腑，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没有底的深渊。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在尖叫着失灵。只有掌心那点坚硬的触感还在——晚晚的**，被我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塑料星星的棱角里。，也许几秒，也许几年。。，不疼，但震得脑子嗡嗡响。眼前的白光褪去，变成一种均匀、柔和、无边无际的纯白。上下左右，全是这种白，没有阴影，没有边界，甚至感觉不到空气流动。我躺在那儿，大口喘气，肺叶**辣地疼。，还烙在视网膜上。“编号 C-7743-0927，林烬。意识清醒度确认。”。冷，平，没有起伏，像用最廉价的合成器读出来的天气预报。它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直接在我脑子里播放。。身上还是那件沾着机油污渍的工装外套，手里除了**，空空如也。糖炒栗子早不知掉哪儿去了。“欢迎来到潜行者预备结算空间。”那声音继续，“根据《紧急征召法案》及你的适配评级，你已被分配基础生存模块植入资格。植入过程将伴随轻微不适，请保持静止。等等！”我脱口而出，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干涩突兀，“我妹妹！林晚！她怎么样了？还有社区——权限不足。”声音打断我，毫无波澜，“相关问题不予应答。请准备接受模块植入。”，我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捅了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犁开。我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直，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眼前纯白的**上，开始飞速流过无数扭曲的符号、线条、还有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它们像活物一样往我眼睛里钻，往脑子里挤。。不只是**的疼，还有一种被强行塞进陌生信息的胀裂感。，手指**地面——如果这算地面的话——指节发白。脑子里乱糟糟的，晚晚的哭声、屏幕上跳动的红字、邻居们复杂的眼神、还有此刻这非人的折磨，全搅在一起。凭什么？
就凭那道该死的裂痕？就凭这个见鬼的评级？
刺痛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或许更长。当它终于退潮般消失时，我整个人几乎虚脱，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后颈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基础生存模块植入完成。”那声音准时响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模块包含：基础生理状态监测、环境威胁初级辨识、简易物资扫描、短程加密通讯及贡献点结算接口。详细使用说明请自行在意识中调阅。”
我喘匀了气，慢慢爬起来。脑子里确实多了点东西，像一本强行塞进来的说明书，封面写着“潜行者新兵生存指南：第一版”。我试着去想“状态监测”，眼前立刻浮起几行半透明的浅蓝色文字：
生理状态：轻微疲劳，肾上腺素水平偏高
精神稳定度：72%（波动中）
当前装备：无
贡献点：0
***先进。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现在发布你的首次净化任务。”引导AI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告，直接切入正题，“目标副本：编号 Z-0915。类型：低风险丧尸围城类世界。**：该世界于七十三小时前爆发不明病毒，秩序处于崩溃初期，幸存者聚集点仍保持基本建制。主要威胁：受感染转化的类人生物（统称‘感染者’），行动相对迟缓，感知依赖听觉与嗅觉，弱点为头部。”
“你的任务目标：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并协助守卫位于‘灰烬城’北区的临时避难所，确保其核心发电机在任务时限内不被破坏。任务成功标准：发电机完好度高于60%，或你存活至任务时限结束。”
“任务优先，生存次之。重复，任务优先，生存次之。”
低风险？丧尸？我听着这些词，感觉像在听某个粗制滥造的虚拟游戏介绍。可后颈的灼热感和脑子里那本“指南”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游戏。会死人的。我已经被扔进来了。
“我妹妹……”我还是忍不住，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能不能让我知道她是否安全到达庇护所？就一句话。”
“权限不足。”冰冷的回复再次砸回来，“请领取你的初始装备，准备传送。”
纯白的地面无声滑开一个方形缺口，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升了上来，停在我面前。箱盖自动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枪，几个压满**的弹匣，一个巴掌大的医疗包，还有一套灰扑扑的、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连体作战服。
枪是旧型号的机械**，保养得倒还行，枪油味很重。我拿起来掂了掂，手感沉重而陌生。我以前只隔着商店橱窗见过这玩意儿。弹匣只有三个，每个三十发。医疗包里面是几卷绷带，一小瓶消毒喷雾，两支标注着“通用抗感染”和“***”的自动注射器。作战服薄得很，摸起来像是某种合成纤维。
就这些。要用这些，在一个满是怪物的陌生城市里活三天，还要保护一台见鬼的发电机。
“装备领取完毕。你有三十秒时间进行最终准备。三十秒后，强制传送启动。”引导AI宣布，“你可以使用基础通讯模块，发送一条不超过二十秒的语音信息至主世界登记过的公共信箱。仅限一条。”
通讯模块？我愣了一下，随即在脑子里那本“指南”里翻找。果然，有一个简陋的界面，像老式对讲机，只有一个录音按钮和一个发送选项，发送目标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林晚（公共信箱）”。
只有三十秒。只有一句。
我抓起那套作战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布料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我把弹匣塞进作战服简陋的口袋，医疗包揣进怀里，**挎在肩上。动作笨拙，好几次差点把东西掉地上。
最后，我握紧了手里的**，塑料星星的棱角硌着掌心的疤痕。
我按下了意识里的录音键。
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晚晚煞白的脸，她抓着栅栏的手指，糖炒栗子的香味，家里没修完的悬浮车底盘……所有画面呼啸而过。可时间在走，冰冷的数字在脑海里跳动。
我吸了口气，把**紧紧攥在拳头里，抵在嘴边。
“晚晚，”我的声音沙哑，但努力稳住，“哥没事。别怕。好好待在庇护所，按时吃饭。等我。”
就这。二十秒都没用满。
我松开通话键，看着那条语音信息化作一道微光，从意识界面里流走，消失在纯白空间的某处。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送到她手里。不知道她听了会不会哭。
“时间到。”引导AI的声音没有丝毫延迟，“传送启动。祝你好运，潜行者 C-7743-0927。”
脚下的纯白突然塌陷，不是裂开，而是像水一样流动、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扯了进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比刚才更猛烈。各种颜色的光怪陆离的碎片在眼前飞溅，耳边是尖锐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噪音。我死死闭着眼，把**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抵在心口。
晚晚。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失重感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砰！”
我侧身摔在坚硬粗糙的平面上，疼得闷哼一声。尘土味混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劈头盖脸地涌进鼻腔。冰冷，潮湿，是水泥地的触感。
我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破碎的棚顶缝隙漏下来，勉强照亮眼前。这是一个狭窄的巷子，两边是斑驳褪色的墙壁，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喷漆和干涸的、可疑的深色污渍。垃圾堆积在角落，散发着恶臭。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可怕气味。
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一种拖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非人，充满了饥饿与狂躁，不止一个。
紧接着，更远处，响起了几声短促而清晰的爆响。
啪！啪-啪！
枪声。
我蜷缩在冰冷的巷子阴影里，手指摸到了**冰凉的枪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星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低风险？秩序崩溃初期？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