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侯府嫡女沈昭宁,幼年丧母,继母掌家。
十五岁及笄那年,继母欲将她许给鳏居的工部侍郎——年逾四十,发妻****。
沈昭宁不哭不闹,只让人给定荣公府送了封信。
那一年,定荣公夫人第一次踏进侯府的门。
继母这才想起,夫人的闺名,曾经写在沈昭宁亡母的故交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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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昭宁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有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窸窸窣窣的,像蚕食桑叶。枕边凉透了,炭盆子半夜就熄了火,丫鬟们大约是偷懒睡过去,没人进来添。
她躺了一会儿,没有唤人。
母亲在世的时候,这个时辰应当起身了。母亲说,卯时是一日之中清气最盛的时候,女子虽不必闻鸡起舞,却也不可贪睡**,失了勤勉的心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已经快要记不清母亲说这话时的神情。
“姑娘醒了?”
帐子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碧枝。帘子撩开一道缝,透进来一点烛光,昏黄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卯时三刻了。”碧枝把烛台搁在床头几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炉,塞进被子里,“姑娘手这样凉,怎么也不唤人?香芹那丫头昨儿值夜,定是睡死了。”
沈昭宁没接话,只是把手拢在手炉上。
手炉是温的,带着碧枝的体温。
“外头下雪了?”
“下了半夜了。”碧枝一边拢帐子一边道,“院子里的青石板都白了。姑娘今儿别出门了,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沈昭宁“嗯”了一声。
她靠坐在床头,看着窗纸上那一点一点的白,忽然问:“昨儿个**那边来人了?”
碧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是。”她的声音低下去,“**身边的秦嬷嬷,来问姑娘那幅双面绣绣好了没有。”
沈昭宁没说话。
碧枝咬了咬唇,又道:“姑娘别怪奴婢多嘴,那幅绣品是**娘家老**过寿要用的贺礼,姑娘熬了两个月,眼睛都快熬坏了,怎么到头来成了三姑娘绣的?”
三姑娘沈昭柔,是继母周氏所出的嫡女,比沈昭宁小一岁。
“她说是她绣的,便是她绣的吧。”沈昭宁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