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日后,姜月眠的病才堪堪好了大半。
为了尽快痊愈,她这几日可谓是泡在了药罐子里。
一碗接一碗的黢黑药汤送到床头,首把姜月眠的身体从头到尾腌入味了,整个听竹居都飘荡着那股酸涩的、苦楚的味道。
就连阿莲来时,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嫌弃道“阿姐,你身上好苦啊。”
姜月眠只能苦涩地安慰道:“乖阿莲,等阿姐病好了就不苦了。”
就这样过了三日,大夫终于说不必喝药了。
姜月眠心情大好,立刻让人安排热水备浴,狠狠将自己身上那股苦巴巴的味道搓得一丝不剩。
然后又吩咐下人将院内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风透气,并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燃着熏香,才终于将那股可怕的味道驱散殆尽。
她这边大夫刚走,那边母亲就来了。
陈氏先是声泪俱下地哭诉了一番,随即就开始旁敲侧击地问那日莲花池旁的事。
“你就告诉娘吧,那日是不是许二娘子推得你?”
见姜月眠三缄其口,陈氏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有,母亲,真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若是许云秀推得我,以我的性子还能不说吗?”
姜月眠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被人威胁了,才几次三番地来打听。
陈氏听见这话,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早就说自家老爷多心了,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个儿还能不了解吗?
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仇必报的爽快性子,怎么可能受人胁迫。
果然,一问就知道不可能。
姜月眠见母亲放心的神色,知道她肯定信了。
于是没再多聊,就借口休息将母亲送走了。
她叫丫鬟备好笔墨,随即端坐在书桌前,笔下行云流水。
她要抓紧时间将那日看到的话本记下,以便日后查阅。
幸好,自己平日里虽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胜在有一副好记性。
她娘说,是自己幼时和别的孩子玩捉迷藏,为了得第一便将上京城里大小巷子的名称、位置背得滚瓜烂熟。
从那以后,她便过目不忘。
姜月眠正写着,忽觉身旁一道目光频频探来。
她抬头,正对上春桃那张娇俏的脸蛋。
春桃是她从小到大的丫鬟,对她最是忠心。
话本里她被贬入诏狱后,春桃还哭着喊着要和自己去。
后来姜家破落,春桃也就随着全家一起入掖庭为婢了。
思及此,她眼中浮上一丝柔情,“有事就说吧。”
春桃欲言又止,几番踟蹰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问道:“小姐可是那日被世子气着了?”
姜月眠搁下笔,“为何这么说?”
春桃憨憨地笑着,“我看小姐这么发奋图强,还以为小姐是想早日比肩世子世子呢。”
“小姐和世子总是吵架,所以我还以为那日又是世子惹小姐不开心了,所以你今日才如此反常。
那日殿下走的时候,神情很是不悦……胡说!”
提到裴景珩,姜月眠眸色渐浓。
她觉得,是时候和春桃说清楚自己和裴景珩现在的关系了。
“春桃,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和裴景珩再无瓜葛,他不再是我的未婚夫,你也不要拿他当姑爷看。”
姜月眠顿了顿,正色道,“最重要的是,咱们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这是为何?”
春桃眨巴着眼。
姜月眠不知该作何解释,总不能说她是一个话本子里的恶毒女配,如果和裴景珩成亲,姜家会有灭顶之灾吧。
春桃恐怕会以为是她昨日落水后得了失心疯。
因此,姜月眠只得换了个借口,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我移情别恋了。”
反正她与裴景珩之间本就是自己一见钟情,如今日子久了两看生厌,移情别恋也是很正常的吧。
怕春桃追问,姜月眠连忙喊她磨墨,又说春晖楼新出了点心要带她去吃云云,才终于将此事揭过。
幸好春桃同自己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话一茬到吃食上,就脑袋昏昏记不清任何了。
一个时辰后,姜月眠终于誊抄完毕。
她微一沉思,提笔在空白封皮上写了个《退婚纪要》。
望着封面上龙飞凤舞的西个大字,姜月眠满意极了。
她还沉浸在欣赏自己飘逸的字时,屋外传来下人的通报。
“小姐,世子身边的银玄来了。”
“不见,”姜月眠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但突然想到银玄好歹是裴景珩的人,自己语气未免太过生冷,恐被看出端倪。
于是她又装着咳嗽了几声,冲屋外解释道:“我病还未好全,不见是担心过了病气给你,银玄侍卫勿怪。”
屋外银玄抱拳行礼,“属下来替世子传话。
世子说他近日公事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来看望姜小姐,姜小姐若有什么话要传达的,只管告诉我。
若是姜小姐不方便,也可写信让属下转交。”
这……她哪有什么话要转达的啊?
从前她每日缠着裴景珩,裴景珩去哪她就跟到哪,甚至裴景珩去府衙办案她都恨不得追去。
为此还闹出不少笑话。
裴景珩大约是厌烦她至极,便提出若有事就书信往来的主意。
而银玄,就是专职负责传递二人书信的侍卫。
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自打知道裴景珩对自己恨之入骨、时刻想要算计自己的时候,姜月眠就下定了决心,要与裴景珩分道扬*。
可银玄这人她也了解,成天板着个脸像个杀神,做事情一板一眼不讲章法。
他若是收不到这封信,肯定是不会走的。
于是,她只得又提笔在信封上写了写,让春桃递送出门。
门外,银玄拿到信后便如往常般飞檐走壁,“唰”一下消失在廊檐角。
一刻钟后,他敲开了裴府书房的门。
“拿到信了?”
书案前的裴景珩抬起凉薄的眼睛看向银玄,神色毫无波澜。
银玄点了点头,恭敬递上信。
“她可有交代什么别的?”
裴景珩接过,随手搁在书案上,并不急着拆。
因为信的内容他都能猜的七七八八。
无非是买了哪家好看的衣裙、胭脂,将自己夸的花容月貌如仙女下凡,再抱怨和哪家的小姐起了争执,自己如何委屈要自己为她做主。
信的最后,往往会夸张描述一番她对自己天地可鉴的真心。
庸俗、无聊。
“姜小姐让属下带话,说想要殿下那枚云纹玉佩。”
银玄突然道。
“玉佩?”
裴景珩脸色有些阴沉难堪。
他没多思考就反应过来,是那日引得姜月眠与许云秀争执的玉佩。
裴景珩幼时,裴家开了学堂。
常有别家公子小姐来学堂上学,那许云秀就是其中之一。
身为学堂夫子的裴景珩祖父,为了嘉奖在年末考学中表现优异的学生,便将自己年轻时外出游学得的两枚玉佩拿出来做了奖赏。
裴景珩得了一枚,许云秀得了一枚。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日在国公府,他清楚看见姜月眠是如何趾高气昂地激怒许云秀,又是如何轻而易举将那玉佩丢入池中。
她如今来要这块玉佩,无非是生了攀比之心。
因为许云秀有那枚玉佩,她便不高兴了。
果然,姜月眠还是那个姜月眠。
他昨日还以为,她变了,如今看来,她还是那个脑袋空空、只知拈风吃醋的姜月眠。
小说简介
《恶毒女配要退婚,霸道世子拒不从》男女主角姜月眠裴景珩,是小说写手土了兔了秃了所写。精彩内容:国公府,春日宴。几名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围聚在莲花池边,盯着不远处凉亭内争吵的两名女子窃窃私语。那两名女子,一个唤许云秀,乃镇国将军的嫡女;一个唤姜月眠,乃当朝国公的嫡长女。她们二人,自幼水火不容,若碰了面,势必要吵起来的。只不过,从前吵的无非是谁的裙钗更贵重,谁的琴棋书画更精通,如今,得加上一桩姻缘错账了。凉亭内,两人对立坐在石桌旁。姜月眠一身淡紫绣折枝玉兰花襦裙,鬓边朱红翠绿,华贵异常。将一旁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