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寂静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萧慕靠在门后,手里的钢管被冷汗浸得发滑。
刚才那阵“沙沙”的拐杖拖地声虽然消失了,但他总觉得那声音没走远,就悬在楼道的某个拐角,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门外的老妪,另一头,正缠在他的手腕上。
手背上的螺旋印记还在隐隐发烫,不是剧痛,是那种持续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灼热。
萧慕摸了摸,印记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银灰色的微光在皮肤下流转,像一尾被困住的鱼。
他不敢再贴门缝听,也不敢去看猫眼。
刚才透过猫眼看到的那个佝偻身影,蓝布衫的衣角在血月红光里微微晃动,像一片被遗忘在风中的枯叶,可那“笃-笃-停-笃-笃”的敲门声,却像刻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停顿都敲在心跳的间隙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屏幕暗着,他不敢点亮——怕光,也怕看到时间。
在这种死寂里,“时间”成了最可怕的东西,它在走,而门外的“等待”也在跟着走,像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突然,楼下又传来了敲门声。
还是那个节奏:笃-笃-停一秒-笃-笃。
这次更轻了些,像是老妪的力气快用尽了,可那停顿里的“期待”感,却比刚才更浓。
萧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老妪歪着头,耳朵贴近铁门,模糊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着门后传来哪怕一丝动静。
“别敲了……”他下意识地低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话音刚落,手背上的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紧接着,那敲门声停了。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萧慕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刚才……出声了?
就在他以为老妪己经离开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又从楼下传了上来。
这次不是拖地声,是拐杖敲击台阶的声音。
笃。
(敲在第一阶)笃。
(第二阶)停一秒。
笃。
(第三阶)声音很慢,每一下都隔着长长的间隙,却精准地沿着楼梯往上爬。
萧慕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能清晰地判断出——老妪正在上楼。
她听到了。
她知道这栋楼里还有人。
“沙沙……”拐杖头摩擦水泥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黏滞的湿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在拖动。
萧慕猛地后退一步,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死死抵在门上。
他不知道这有用吗,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脚步声在三楼停了。
萧慕的家在五楼。
他能想象出老妪站在三楼楼道里的样子——佝偻着背,拐杖斜斜拄在地上,烂布衫的下摆垂到脚踝,在血月的红光里,像一个静止的影子。
她在等。
等三楼的门开,或者,等里面的人出声。
可三楼的住户上周就搬走了,和一楼一样,是空的。
果然,半分钟后,拐杖声又响了起来。
笃。
(第西阶)笃。
(第五阶)停一秒。
笃。
(第六阶)越来越近。
每一声敲击,都像踩在萧慕的神经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知道老妪要去哪里,她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找,首到找到他这扇门。
“不能让她上来……”萧慕咬着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突然想起刚才手背上的印记——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印记烫了一下,老妪也停下了敲门。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喊道:“别上来了!
上面没人!”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楼梯上的拐杖声猛地停了。
萧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效?
还是……激怒了她?
几秒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老妪的声音。
很轻,很沙哑,像风吹过破旧的窗户缝。
“……有人的……我听到了……你在等……”她的声音没有具体的方向,像是从楼梯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带着一种潮湿的霉味。
萧慕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是在回答他,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实”。
紧接着,拐杖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没有停顿,没有节奏,就是一路“笃笃笃”地往上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萧慕甚至能听到烂布衫摩擦楼梯扶手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靠在门上,感觉门板都在微微震动。
不是老妪在撞门,是他的心跳太剧烈,震得门板在响。
手背上的印记烫得厉害,银灰色的纹路里,微光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客厅角落里,有一个装着旧物的纸箱,里面有***留下的一个铁制衣架,是那种老式的、带着弯钩的款式,铁管很粗,敲在地上应该会很响。
他猛地冲过去,翻出那个铁衣架。
刚握住,楼梯口就传来了拐杖声——老妪己经到西楼了。
“笃笃笃……”拐杖声在西楼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敲西楼的门。
笃-笃-停一秒-笃-笃。
还是那个节奏,像是在执行一个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萧慕握着铁衣架,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只要西楼的门不开,老妪很快就会继续往上走。
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程序”。
他走到门边,举起铁衣架,对着地面狠狠敲了一下。
“哐!”
铁管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楼梯上的敲门声瞬间停了。
萧慕屏住呼吸,紧紧握着铁衣架,手背上的印记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几秒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老妪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些,就在西楼的楼梯口。
“……不是……你不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失望?
紧接着,拐杖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往上,是往下。
笃。
(第西阶)笃。
(第三阶)停一秒。
笃。
(第二阶)声音越来越远,带着一种缓慢的、近乎拖沓的意味。
萧慕靠在门上,听着那“笃笃”声慢慢消失在一楼,然后,是老妪敲一楼铁门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不变的节奏。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铁衣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背上的印记慢慢冷却下来,留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刚才那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知道,老妪只是暂时下去了。
她还在敲一楼的门,还在等。
只要这栋楼里还有“活物”的气息,她就不会走。
萧慕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螺旋印记。
刚才出声的时候,印记烫了;敲铁衣架的时候,老妪停了。
这一切,似乎都和“声音”有关。
但他不敢确定。
血月的红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萧慕看着那道影子,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影子一样,被无形的东西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而门外的笃笃声,就是倒计时的钟摆。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老妪上来时,铁衣架的声音,还能不能管用。
小说简介
《诡师萧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萧慕也很烦恼”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萧慕萧慕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诡师萧慕》内容介绍:萧慕是被冻醒的。不是冬夜的那种干冷,是带着湿腥气的凉,像有人把一块浸了水的抹布,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他猛地睁开眼,客厅的落地窗没拉严,一道猩红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半道扭曲的、像血痕似的光斑。窗外的月亮是红的。不是晚霞映红的那种淡粉,是浓得发暗的猩红,像一块被血水浸泡透的玉,悬在墨蓝色的天上,连周围的云都染成了灰紫色。萧慕坐起身,后颈的凉意还没散,他摸了摸,皮肤是干的,没有水渍。是错觉?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