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姐姐,婢子是大厨房的春杏。
这是厨房为世子妃备的膳食。
翠珠姐姐让奴婢首接送进来。”
春杏端着手里的托盘屈膝行礼。
存枝蹙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想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强行按下了心中的火气。
“东西给我就行,你下去吧。”
存枝接过对方手里的托盘将人打发了去。
存玉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没过多久便见存枝端着托盘走进来,她忍不住问道。
“外面怎么了。”
“这晋王府忒没规矩了,刚刚外面的丫鬟也不说通报一声,就让送膳食的丫鬟往屋里闯。”
存枝把东西稳当的放在桌上,一一摆放好后,走到萧思颖面前。
她按下方才的不喜,笑着对萧思颖说道:“小姐,这膳食虽然比不得上京的精致,但也别有一番特色,。”
萧思颖看了一眼前面摆着的菜色,这应当就是方才周瑾雅所说的,晋王妃吩咐后厨准备的膳食。
全是青州特有的菜式,没一道是她爱吃的。
萧思颖抿着嘴角,神色之间透露着拒绝的意味。
存玉和存枝自**伺候在萧思颖身边,哪里能不懂她的意思呢。
方才存枝生气的原因大概有五分也在这菜式上边。
她们小姐乃是圣旨赐婚,吃食喜好也早早吩咐人送进了晋王府内,如今厨房准备的菜式确实完全避开了萧思颖的喜好。
方才晋王府的三小姐说过,晋王妃吩咐了厨房备餐,按理说,就算是婆母给儿媳下马威,也不会选择再着新婚之日当天。
更别说自家小姐和世子是圣上亲自指婚的。
想来这晋王府也有自己私下的官司没有理清楚。
“这忙碌了一天,小姐勉强用两口,夜里还需要体力呢!”
存玉劝道。
“嗯。”
有人暗中掺和也好,长辈的下马威也罢,终归长者赐,不敢辞。
没必要在这新婚之夜闹得鸡犬不宁的。
萧思颖挣扎了片刻,这才伸手搭在存玉的手背上站起身来。
青州民风粗犷,不如上京那边锦绣婉约,连带着膳食都是带着地方的痕迹。
萧思颖看着面前的东西微微蹙眉。
存枝连忙哄道:“小姐莫皱眉,明日婢子就安排咱们的人去厨房。”
锦绣堆儿里养出来的世家小姐,就算当初在福州也从未在吃食上受过委屈。
如今因为一纸婚书,便千里迢迢的嫁到青州来。
长久习惯的东西却没被重视,连他们做下人的都替自家小姐委屈。
“无妨。”
萧思颖呼出一口气,勉强一笑。
圣旨赐婚,又嫁得匆忙,往后慢慢适应,慢慢的把这个地方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小姐想的通就好。”
存玉递上筷子。
萧思颖接过存枝递过来的筷子,应付着吃了两口。
她不大适应这当地的口味,没用多少,觉得不饿了便停下筷子。
存枝见她不吃了,扬声唤了下人进来撤掉东西。
而后兑了温水伺候她漱口,重新完善妆面。
刚被伺候着补上口脂,主仆几人便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存玉笑着道:“想必是世子回房了,小姐快坐回婚床上。”
喧闹声越来越近,萧思颖端坐在婚床上。
存玉把刚才取下来的大红喜字盖头给她放了上去,遮住了那如玉的脸庞。
李嬷嬷安顿完库房里面的嫁妆,上锁之后回来,先一步走进房内。
“小姐莫怕,是世子和闹洞房的亲朋过来了。”
随后她蹲在萧思颖的面前:“新婚姑娘都有这一夜,姑娘忍着些,切莫因为疼痛伤了夫郎的心。”
萧思颖听着李嬷嬷口中的话,想到来青州前一夜,母亲交给她的册子就脸烧的慌。
虽然母亲跟她说这个的时候,脸颊也是绯红一片。
但她还是被压着完完全全看了一遍才得以脱身。
如今那本书还扔在陪嫁箱子,做了压箱底的物件。
萧思颖踌躇着问道:“他,不会诚心欺负我吧?”
对于晋王世子周瑾睿,首到今日也就只见了两次面。
一次是在两年多以前的一次宫宴之上,还有一次便是今早拜别兄长之时。
虽然这人相貌堂堂,看上去彬彬有礼的。
可性子如何便不知道了。
对他的了解全都是道听途说,从未有身边的人真正接触过。
萧思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不会的。
世子是小姐的夫婿,做夫郎的,怎么会成心欺负自己的妻子呢!”
李嬷嬷轻抚这萧思颖的手背,温声细语的安抚道,而后话锋一转,凌厉了许多:“况且,咱们国公爷还立在上京呢!”
话音才落,房门被推开,方才簇拥着周瑾睿归来的众人在门口被打发了回去。
听着周瑾睿歉意连连却又不容绝的话语,萧思颖微微勾起嘴角。
这一点上她是非常满意的,她不喜欢别的人进入新房,自己和夫郎像猴一样表演着给他们看。
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一双红底鞋出现在了萧思颖面前。
喜嬷嬷笑着将玉如意递到周瑾睿的手上,朗声喊道:“称心如意…”玉如意勾开红盖头,萧思颖的眼前豁然开朗。
随后便是合卺酒的,喜嬷嬷将结着红线的两个瓢递到各自的手上。
“夫妇一体,永不分离。”
萧思颖闻了一下,是烈酒。
她微微蹙眉但也忍住喝了下去。
借着喝合卺酒的机会,她抬起头去看自己往后会相守余生的夫郎。
肤色不如玉京王公子弟那般白皙,略微的带着古铜色的意味,剑眉星目,五官深邃。
回过神来,萧思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一下头上的花冠,小声的问道:“世子,这凤冠能取下来了吧?”
周瑾睿垂头去看,萧思颖的额头己经被压出一条红痕。
他后退一步朝着房内的丫鬟吩咐道:“伺候世子妃漱洗。”
存玉和存枝近前来各司其职。
存玉伺候萧思颖将头上的发饰一一取下,存枝从箱笼里面找出今夜的寝衣。
萧思颖行至净房脱下繁重的婚服,沐浴过后抹上自己喜欢的香膏。
换上寝衣后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床上的红枣桂圆这些被存枝归拢到了一起取了下来。
漱洗出来以后,不见了周瑾睿的身影。
李嬷嬷说道:“小姐,世子说,他去偏房漱洗,让奴婢们伺候好您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周瑾睿头发微湿地走进来,存枝和存玉将床铺好,行礼后无声的退出门外。
周瑾睿坐在萧思颖的身侧,两人并排着坐了一会儿。
出声道:“安寝吧,明日还得早起敬茶。”
一双大手放在了萧思颖的肩头,唰的一下,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脸上也是热的发红。
“嗯。”
萧思颖红着脸应了一声,随着力道躺了下去,红底绣花鞋随意的脱在脚踏上面。
两个侍女被安排在了外面值夜。
她今夜就要和一个近乎陌生的男子,在同一张榻上共度一夜……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伸进了她的衣襟。
周瑾睿的身上散发着薄薄的暖意,呼吸间溢出淡淡的酒意,萧思颖微不可察的偏过头又定在原处。
周瑾睿察觉到她的躲避,将热吻印在了其他位置。
“礼不可废,放松,不然你会很难受。”
温哑的嗓音安**身子微微颤抖的萧思颖。
萧思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罗帐西角都挂着什么样式的香囊。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眼前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只能看清身上作乱的男人。
“嗯~”萧思颖闷哼一声。
李嬷嬷早就跟她说过会疼,要忍忍,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疼。
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了两半。
萧思颖泪水都被逼了出来,这种无法按压住的痛感比幼时体训都痛。
“疼~”周瑾睿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我也疼。
周瑾睿心道。
以都是第一次,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作为男人,不能跟女人一样疼,就能说出口。
“我不动。”
周瑾睿温柔了亲了她的额头,安抚道。
两人无声的抱在一起,首到萧思颖忍过了这一波疼痛,周瑾睿才继续下去。
这种感觉真的说不上好,两人各自重新沐浴后躺到床上。
萧思颖抱着自己的薄被缩进床壁,巴不得离眼前人八丈远,生怕他朝自己凑过来。
周瑾睿翻身朝着床内侧,萧思颖立马出声嘤咛的控诉道:“疼~”周瑾睿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应道:“睡吧,我不动你!”
屋内,一双龙凤喜烛静静的燃烧,偶尔能听到烛心发出的荜拨声。
萧思颖慢慢的睡了过去,呼吸声渐渐平缓。
周瑾睿睁开眼睛透过微弱的光盯着自己的世子妃,眼睛和鼻尖都带着粉红的余韵,楚楚可怜的。
他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也渐渐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