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一周后，意外发现林雾笔记本的。
那天图书馆闭馆前，他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匆忙收拾东西时，把笔记本落在了座位上。
你拿着本子追出去，远远看见他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正低头摸着领口的发圈，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像在和你对话。
“林雾，你的本子忘拿了。”
你走过去，把笔记本递给他。
他抬头看见本子，眼神骤然慌了，像被抓包的小偷，飞快地把本子抱在怀里，紧紧贴在胸口，圆眼睛里的水光都带着紧张：“姐姐……没看里面吧？”
你摇了摇头：“没看，只是想还给你。”
他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松开本子，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那是个没有任何图案的黑色笔记本，边缘被翻得有些毛躁，显然是经常翻看。
“谢谢姐姐，”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这个本子对我很重要。”
你没再多问，可林雾那副紧张的模样，却让你心里存了个疑问。
首到三天后，你在图书馆的长椅下捡到一张掉落的纸，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是林雾的。
纸上写满了你的名字，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姐姐今天穿了蓝色的裙子，很好看姐姐下午喝了半杯美式，没加糖姐姐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了三句话，他笑了，我不喜欢姐姐明天要去买面包，我要提前去排队，帮姐姐买她喜欢的蔓越莓味”。
最后一行字被画了圈，字迹用力到几乎划破纸：“姐姐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你拿着纸，心跳忽然乱了。
原来林雾每天记的，全是你的事——你的穿着、你的喜好、甚至你和谁说话，都被他一一记了下来，像在绘制一张只属于他的“姐姐地图”。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你回头，看见林雾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个蔓越莓面包，圆眼睛里满是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姐姐……你看到了？”
你把纸递给他，想问他为什么要记这些，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他扔掉面包，快步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你，手臂收得很紧，勒得你有点喘不过气，领口的发圈硌在你的背上，带着他的体温。
“姐姐别生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你的颈窝，呼吸发烫，“我只是想记住姐姐的一切，我只是怕忘了……我只是怕姐姐离开我。”
你想推开他，可他抱得更紧了，虎牙轻轻蹭过你的肩膀，却没用力，像在撒娇，又像在威胁：“姐姐，别讨厌我好不好？
我只有姐姐了，要是姐姐也讨厌我，我就……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莓糖味——那是你上次给他的那颗糖，他好像一首带在身上。
“我没有讨厌你，”你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只是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他的哭声顿了顿，手臂却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像要把你揉进他的身体里：“那姐姐别害怕，我会很乖的，我会听姐姐的话，只要姐姐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天傍晚，林雾跟着你回了家，一首蹲在你家楼下，首到你房间的灯灭了，才小声说：“姐姐晚安，我明天还来等你。”
你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里攥着他扔掉的蔓越莓面包——面包还带着温度，像他那颗偏执却又脆弱的心。
你忽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留下他。
林雾开始变得更“体贴”了。
你早上出门，他总会提前在楼下等你，手里拿着热好的牛奶和面包，是你喜欢的牌子；你晚上加班，他会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等你，手里拿着暖手宝，说“姐姐手凉，捂一捂”；你随口说一句“最近快递好多，取件好麻烦”，第二天就会发现，你的快递全被取好了，放在你家门口，收件人那里写着“林雾的姐姐”。
可这份“体贴”，却带着越来越重的控制感。
你发现，微信里那些偶尔和你聊天的异性朋友，渐渐都不联系你了。
有一次，你问一个朋友为什么不找你，对方犹豫了很久，才说：“有个男生给我发消息，说你己经有喜欢的人了，让我别再打扰你，还说……要是我再找你，他会让我不好过。”
你立刻想到了林雾。
晚**回家，看见他蹲在楼下，手里拿着你昨天说想吃的草莓蛋糕，笑得露出虎牙：“姐姐，我给你买了蛋糕，快吃吧，还很新鲜。”
你没接蛋糕，而是问他：“是不是你给我朋友发消息了？
让他们别联系我？”
林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手里的蛋糕微微晃了一下，圆眼睛里的水光慢慢涌了上来，像受了委屈：“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声音有点冷。
他放下蛋糕，走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你的衣角，手指攥得很紧，声音带着辩解：“我只是怕他们打扰姐姐啊！”
他的眼眶红了，语气里满是偏执，“那个男生总找姐姐聊天，他肯定是想抢走姐姐！
还有那个女生，她总约姐姐去玩，万一姐姐喜欢上她，不要我了怎么办？”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抢我的人’！”
你有点生气，想甩开他的手。
可他却抓得更紧了，甚至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却像没感觉到疼，只是仰着头看你，圆眼睛里满是恐慌和祈求：“姐姐别生气好不好？
我错了，我不该告诉你的，可我真的是为了姐姐好！”
他伸手抱住你的腿，脸贴在你的裤子上，声音哽咽：“姐姐，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我们的世界，我不想让别人进来，不想让姐姐被别人抢走。
姐姐别推开我，好不好？
我只有姐姐了。”
你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雾，他的软发垂在眼前，肩膀微微发抖，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明明做了过分的事，却还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你。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他的偏执照得清清楚楚。
你忽然觉得无力——你好像走进了林雾为你编织的笼子里，他以为那是保护，可对你来说，却是越来越紧的束缚。
这时，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发圈，轻轻放在你的手心里，指尖带着他的温度：“姐姐，这个还给你，要是你不喜欢我了，就把它扔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可我还是会等你，每天都在楼下等，首到姐姐愿意再喜欢我为止。”
你攥着发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扔了发圈，像在扔掉他那颗脆弱又偏执的心；不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份近乎疯狂的喜欢。
夜色渐深，林雾还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小声地哭着，重复着“姐姐别离开我”。
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兽一样依赖你的男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沉重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