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她抄起枕头就砸过来,正糊在沈砚儒脸上,“敢偷我菜筐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是我。”
沈砚儒扯下脸上的枕头,声音里带着被闷出的沙哑,“你魇着了。”
林红英这才看清是他,打了个激灵坐首身子:“对不住啊,做梦梦见当年那帮抢菜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沈砚儒胳膊上的红疙瘩,“蚊子咬的?”
“没事。”
他把倒好的水递过去,杯沿还留着道豁口。
林红英却没接,反而起身从文件袋里抽出张车间报表,卷成筒状往床底下捅。
沈砚儒正纳闷,就见她从床底拖出只肥硕的蚊子,用纸卷按住狠狠碾了碾。
“搞定。”
她拍了拍手,像打赢场硬仗似的,“这屋里就两只蚊子,都给你解决了。”
沈砚儒看着她指尖沾着的黑血,忽然低低笑出声。
这是林红英头回见他笑,不像平时在厂里那样端着架子,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暖意,倒比宣传栏里**花的劳模照片顺眼多了。
“笑啥?”
她往藤椅上一坐,把自己缩成个球,“嫌我粗鲁?”
“没有。”
沈砚儒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几枚崭新的针,“我来处理下。”
他捏着针往红疙瘩上轻轻一挑,动作比穿棉纱的女工还轻巧。
林红英僵着身子不敢动,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着皂角香,忽然想起车间里那些小姑娘总偷偷议论,说沈厂长身上的味道比供销社的雪花膏还好闻。
“当年在菜市场,你也是这么护着菜筐的。”
沈砚儒忽然开口,针尖在月光下闪了闪。
林红英愣了愣:“啥菜市场?”
“七年前,东风路的早市。”
他抬眼望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像浸在水里的墨,“你抱着孩子,把我藏在菜筐里,用包孩子的布盖着。”
记忆像被捅破的蜜罐,黏稠的甜味涌上来。
林红英终于想起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蜷在装着芹菜的竹筐里,呼吸声比怀里的女儿还轻。
“原来是你啊。”
她摸着下巴笑起来,“我说看你有点眼熟,敢情是当年那只‘落难凤凰’?”
沈砚儒挑破最后一个蚊子包,把用过的针扔进窗台上的空罐头盒:“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
林红英摆摆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啥动静?”
两人同时噤声。
墙头上传来瓦片滑动的脆响,紧接着是赵老板那标志性的公鸭嗓:“都看清楚了啊!
沈砚儒和林红英在里头呢!
明儿一早就给我传遍整个纺织厂!”
林红英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往窗户砸去。
玻璃杯撞在窗框上 “哐当” 碎裂,吓得墙外一阵稀里哗啦的逃窜声。
“跑?”
她冲到门边,对着锁孔吼道,“赵老三你给我等着!
明儿我不把你那身肥肉割下来炼油,我就不姓林!”
沈砚儒看着她叉腰骂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扇被反锁的房门,倒比他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暖和多了。
小说简介
由沈砚儒林红英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织金岁月》,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林红英拎着文件袋撞开 302 房门时,正撞见沈砚儒把自己挂在窗帘杆上。男人白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露出半截锁骨抵着窗沿,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受惊的鹿。窗帘杆发出吱呀哀鸣,带着整面灰扑扑的窗幔朝他砸下来,活像场即兴的上吊戏码。“沈厂长这是…… 练杂技呢?” 林红英把文件袋往床头柜一摔,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搪瓷杯,“还是对家灌了你三斤白酒,您老打算自挂东南枝?”沈砚儒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