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涉川闭上眼睛时,世界是扭曲混沌的,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迷失了方向。
可当他猛然睁开,瞳孔**。
天花板上爬满猩红的血管,墙壁像活物般缓慢蠕动,窗外悬挂的月亮——那不是月亮,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球,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又来了......"他再次闭上眼,冷汗浸透后背。
三秒后,又睁开,世界恢复了正常。
破旧的出租屋,掉漆的墙壁,窗外是再普通不过的夜色。
但那股腐臭味还在。
烂木衣柜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杨涉川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只猫。
他走两步拿起菜板上不太锋利的水果刀,屏住呼吸,目光锁定衣柜——柜门缝隙里,正渗出粘稠的黑雾。
"滚出来。
"他低声道。
黑雾凝固了一瞬,接着猛地炸开!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柜中伸出,五指扭曲成爪,首取他的脑袋!
杨涉川侧身避开,水果刀划过一道寒光,那手被齐腕切断,落地的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但柜中的东西显然被激怒了,整个衣柜剧烈震颤,更多的黑雾喷涌而出——"砰!
"杨涉川一脚踹翻衣柜,顺势从窗口跃出,玻璃碎裂声中,他听到身后传来非人的尖啸。
三楼的坠落只用了不到两秒,杨涉川屈膝落地,碎石硌得掌心发疼。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街区,身后的刺耳尖叫慢慢消失,前面人群熙攘,热闹的夜市还没有散去"见鬼。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这些东西缠上。
自从半年前那场车祸后,他的眼睛就出了问题,偶尔会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满是怪物的世界。
更糟的是,那些怪物似乎也能看到他。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罐冰啤酒,然后随处找了个能坐的地方,今天晚上又没有办法睡觉了。
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他宕机的脑子稍稍缓过神。
那场车祸带走了他的妈妈和继父,听救援人员说与大货车相撞后他们的**几乎成了肉泥,但坐在后面的杨涉川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妈妈和继父一走,家里的重担一下落到了年仅二十岁的杨涉川头上,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妹妹十七岁,暑假结束后进入高三,成绩很优秀。
妹妹是全家人的骄傲,而杨涉川成绩很差,为了撑起这个家,他选择退学打工,可一般的工作无法负担巨额的家庭开支。
妹妹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高昂,她是杨涉川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如果不管早就人间蒸发的生父,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别无选择的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知道坐了多久,倒计时的大屏幕全部归零——00:00:00,下一刻是2024年7月3日的第一秒。
杨涉川一头栽倒进绿化带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被蚊子叮醒。
“真是**的人生。”
他发了句牢骚,那怪物恐怕得天亮才能离开,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早晨才回到住处。
"小杨啊,又睡大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涉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黄远,那个整天穿着脏兮兮道袍的老神棍,此刻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果子,嘴角沾着酱汁。
这老神棍有次去医院卖消灾治病的灵符被轰出去,无意中盯上了刚醒来的杨涉川。
杨涉川还没有适应满是怪物的世界,像个疯子一样在医院乱窜,黄远以监护人的身份付了医药费领走杨涉川。
为了赚钱,杨涉川跟着黄远干起了不一般的勾当——帮人除怨灵。
"有屁快放。
"杨涉川看见黄远,没什么好脸色。
黄远也不恼,慢悠悠地跟上来:"前两天那单活干得不错,老板给钱也爽快。
"他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喏,你的那份。
"杨涉川接过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有多少?
""整整三千块。
"黄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三万的报酬你就给我三千?
活都是我在干,钱你净拿大头,黄老头,这有点说不去吧。”
"你...你听谁说的三万,明明就是一万,说好的你三我七,没毛病。
""少糊弄我!
"杨涉川一把揪住老神棍的衣领,"我除完怨灵向那家人打听过了,他们给了你三万块!
你不止一次坑老子的钱!
""哎哟轻点!
"黄远夸张地叫唤,"这不还有车马费、情报费嘛,没有我去找活**屁都不是!
我好歹能让你轻松****!
"见杨涉川眼神越来越冷,他赶紧压低声音:"这样,今晚有单大生意,城南有个土豪买了栋别墅,房子闹鬼找我解决,事成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两万?
""对对对。
"杨涉川紧盯住黄远,问:“你赚多少?”
“我嘛...这次就少赚点,也不能老是让你吃亏。”
黄远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这次的东西有点凶,你得有心理准备。
"“能赚钱就行。”
杨涉川松开了黄远,“这次的活干完后我要休息几天,陪妹妹去医院拿药。”
“**妹的病是诅咒,是生生世世的劫难,吃药管个屁用,与其让医院骗你的钱,你还不如给我,我替**妹算一卦,做个阵法驱邪除恶,保证药到病除。”
“滚!”
“不识趣的小子!”
黄远骂骂咧咧,“想当年我可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驭灵界的佼佼者,要不是……”杨涉川没听黄老头的碎碎念叨,径首上了楼,晚上工作,白天正好睡觉。
这个五十多的老头子总爱提起他年轻时的光辉事迹,杨涉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黄老头还说他差点就进入培养顶尖驭灵师的高级学府藏灵书院学习,但藏灵书院杀了他的妻子,他恨透了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果断拒绝入学。
杨涉川不知道黄老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他和杨涉川一样可以看见飘荡的怨灵,这也给了杨涉川莫大的慰藉。
至少在这个古怪的世界,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