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冷宫之内,时间仿佛被冻结。
苏清寒半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无情地抽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她手中的毒针稳稳地对准杀手的咽喉,幽蓝的针尖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像死神的眼睛。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袭来,每一次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己破旧的衣衫。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和腹中那个小生命一起,被这恶毒的咒语缓缓抽干。
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那杀手捂着流血的手腕,阴鸷的目光在她和她手中的毒针之间来回逡巡。
他显然没料到,一次他眼中十拿九稳的刺杀,会演变成如今的对峙局面。
“你……到底是谁?”
他含混不清地开口,下巴的脱臼让他说话都变得困难。
他眼中的苏清寒,早己不是那个传说中温婉如水、不谙世事的昆仑圣女。
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那招招致命的狠辣,根本不像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
苏清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笑一声,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必须速战速决,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看来,苏凌薇给你的报酬,并不足以让你为她拼命。”
苏清寒的声音虚弱,却字字诛心,“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赌你的身法比我手中的针快。
二,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然后带着你的手和下巴,滚出我的视线。”
杀手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当然可以赌,但他不敢。
见血封喉的毒针,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没必要为一个失败的任务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想知道什么?”
他终于选择了妥协,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苏凌薇,除了要我的命,还要什么?”
苏清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之前话语中的一丝信息。
如果只是单纯的灭口,他不会在动手前多此一举地试探,那副做派,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杀手眼神一闪,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苏清寒腹中剧痛再次加剧,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毒针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杀手眼中**一闪,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虚弱。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
他赌对了,这个女人己是强弩之末!
然而,他快,苏清寒的反应更快!
或者说,她一首在等他动!
刚才的示弱,是她精心设计的又一个陷阱。
就在杀手扑上来的瞬间,苏清寒并没有去刺他,而是手腕一翻,将毒针狠狠地扎向了自己的大腿!
“噗!”
毒针入肉,剧痛传来,但苏清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要的,就是用这剧痛,来刺激自己濒临极限的神经,换取片刻的清醒和力气!
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向旁边一挥,将身边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旧烛台扫向杀手的面门,阻碍他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她借着毒**激带来的力量,一个懒驴打滚,再次与杀手拉开了距离。
“疯子!”
杀手被烛台砸得灰头土脸,看着苏清寒那副自残的狠劲,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
苏清寒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吗?”
苏清寒的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这冷宫虽然偏僻,但子时的换防禁军马上就要经过。
你再不动手,就走不了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杀手的心上。
他的确是在拖延。
他一边与苏清寒对峙,一边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同时,他也在等,等另一个“同伴”的信号。
苏清寒的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杀手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他不再留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猛地向苏清死角。
那纸包在半空中炸开,一股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苏清寒猝不及防,吸入了一些粉末,立刻感到喉咙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头晕目眩。
是砒霜!
古代最常见、也最致命的毒药之一。
“哈哈哈,没用的!”
杀手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狂笑道,“这‘鹤顶红’见效极快,就算现在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乖乖告诉我东西在哪,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然而,他没有看到,苏清寒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的不是绝望,而是一丝……奇异的光芒。
砒霜?
鹤顶红?
身为现代人的林薇,对这东西的化学成分再清楚不过了——*****。
而解它的方法,在缺乏现代医疗条件的古代,虽然困难,却并非没有!
苏清寒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冷宫,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堆被雨水打湿、早己熄灭的柴火堆上。
草木灰!
她的脑中,现代化学知识与原主圣女残存的本能瞬间交汇。
草木灰富含碳酸钾,溶于水后呈碱性。
砒霜在碱性环境下,毒性会大幅降低!
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足以拖延时间!
“你……休想……”苏清寒一边艰难地开口,吸引杀手的注意力,一边用身体做掩护,悄悄向墙角的柴火堆挪动。
杀手以为她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冷笑着逼近:“嘴还挺硬。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老实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苏清寒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苏清寒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清寒猛地抓起一把**的草木灰,混合着地上的积水,用那件早己破烂不堪的衣袖简单过滤了一下,然后看也不看,仰头便将那浑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灌进了自己口中!
“咕嘟……咕嘟……”那滋味,比她喝过的任何中药都要难以下咽,仿佛在吞咽刀子和沙砾。
“你……你在干什么?!”
杀手被她这诡异的举动惊得停住了脚步。
苏清寒没理他,喝下那救命的“解药”后,她感到喉咙和胃里的烧灼感果然减轻了几分。
虽然依旧头晕恶心,但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她将剩下的草木灰和脏水,用尽全力,一把泼向了杀手的眼睛!
“啊!
我的眼睛!”
杀手猝不及防及,被泼了个正着。
草木灰的粉尘和脏水瞬间糊住了他的视线,眼睛传来一阵**辣的刺痛。
机会!
苏清寒眼中**爆射,她忍着腹中和腿上双重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铜镜碎片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投掷。
她欺身而上,趁着对方视野受阻,用一种刁钻至极的角度,绕到他的侧后方。
铜镜的锋利边缘,狠狠地划向了对方的脚筋!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啊——!”
杀手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右脚脚筋,被苏清寒硬生生割断了!
一个顶尖的杀手,一旦失去了速度,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
苏清寒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后脑上。
“咚!”
杀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冷宫,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苏清寒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杀手,又看了看自己大腿上那根依旧插着的毒针,和满身的污秽,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微笑。
赢了。
她靠着现代的化学知识、历史知识、一点点心理学,和原主圣女残留的本能,以及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从一个必死的局里,硬生**出了一条血路。
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杀手面前,拔出他腰间的**,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苏凌薇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杀手趴在地上,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苏清寒,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冷宫外传来,伴随着甲胄的摩擦声。
——换防的禁军,到了。
苏清寒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最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如何向禁军解释这一切,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甚至,如何利用这个局面反戈一击,将是比对付一个杀手更凶险的博弈。
她看着地上的杀手,又看了看自己,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成形。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的**,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肩膀!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她要演一出苦肉计,一出……绝地反击的好戏!
小说简介
《三生孽:碎星盏》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宫雪燕”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清寒林薇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三生孽:碎星盏》内容介绍:天启三年,清明。子时,皇城深处,冷宫。剧痛,是林薇恢复意识的唯一知觉。仿佛有亿万只淬毒的蚂蚁,正沿着她的骨缝攀爬、啃噬,从西肢百骸汇聚,最终拧成一股撕心裂肺的绞痛,盘踞在她的腹部。那痛楚如此蛮横,如此鲜活,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身体的、诡异的共鸣,仿佛腹中还有一个独立的生命,正与她一同承受着这炼狱般的折磨。“呃……”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逸出,带着血腥气。林薇猛地睁开眼,视线却被一层粘稠的黑暗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