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黑暗像湿透的尸衣,死死缠裹上来。
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只灌入更多腥涩的泥土腥气,混杂着自身残余血液凝固后的铁锈味。
喉咙被无形的土块重压堵死,每一次试图吸气的努力,都只引发一阵撕心裂肺却微弱如虫鸣的呛咳。
粘稠冰冷的东西——大概是内脏破损渗出的污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在无光的棺木里滑落,在脸上蜿蜒爬行,留下湿腻恶毒的痕迹。
终于,连这种徒劳的本能也渐渐沉寂下去。
……要结束了吗?
这阴冷、狭仄、浸满恶意与背叛的棺木?
恨意如同被点燃的毒火,烧灼着她最后残余的意识碎片。
不是恨自己即将消亡,而是恨这幕后操刀的毒手竟未得见!
恨那负心绝情的君王!
恨这肮脏腌臜让人作呕的朝堂!
然而,这焚心的恨焰没能支撑太久。
那微弱跳动、早己支离破碎的“东西”,在胸腔深处猛地一颤,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
随即,凝滞。
彻彻底底、令人绝望的凝滞。
一种远比窒息更彻底的冰冷,顺着血液的停滞,瞬间弥漫全身的每一寸角落。
苏云浅,死了。
在这个散发着新木刨花气味、却比千年古墓更森然的楠木棺椁里,在被她曾经倾心以待、发誓共护山河的夫君亲手下令钉死棺钉的那一刻。
她作为大夏王朝的元佑皇后的一生,在此刻终结。
……终结?
为何……还知晓自己是苏云浅?
为何……竟还能感受到棺木外泥土层层堆积的重量?
为何能清晰地“听”到铁锹铲土、落在头顶棺盖上沉闷如雷的声音?
为何还有残存的“念头”在绝望地蠕动?
难道……这便是人死后不入轮回、必不得解脱的**前兆?
就在这死寂带来的无穷惊疑和尚未冷却的滔天恨意中——呲啦……嗡——一阵极其奇怪、微弱却穿透一切的噪音猛地在她混沌的知觉里划开!
它毫无预兆地降临,毫无章法地振动,如同一根冰冷的金属探针,蛮横地刺穿了粘稠的死寂深渊。
这噪音短促、尖锐,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连接感。
紧接着,视野——不,并非眼睛所见的视野——而是一种更奇特的“内视”感知,毫无征兆地被强行“点亮”。
一方冰冷、幽蓝、边框流淌着虚幻银芒的……“方框”突兀地在意识深处展开。
框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混沌光流,宛如地府深处翻滚的冥河。
更为诡异的是,在这幽蓝方框中央偏上的位置,一行歪歪扭扭、血色淋漓、仿佛由不断滴落的血点勾连而成的古体鬼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骤然浮现、灼灼闪动:阴间首播开启,在线观看数:十八万三千九百二十七那数字后面甚至还带着一个细小的、不断跳动增长的箭头符号!
苏云浅的“意识”猛地一“麻”,像被无形的冥雷劈中。
十八万?
什么十八万?
弹幕开启!
又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首接响在意识里。
随即,幽蓝方框下方,霎时间!
洪水决堤!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符如同失控的地狱妖虫,疯狂地往上滚动、覆盖、炸裂!
那些字符的字形扭曲怪诞,颜色混杂着猩红、惨绿、幽白,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刺骨的阴寒戾气与毫不掩饰的浓烈好奇。
—— ”哟呵!
十八万人蹲看棺中蹦迪?
新来的面子好大!
“—— ”新主播!
新主播!
快露个脸!
让本座看看死相凄不凄惨!
“—— ”看场子上刻着啥?
苏氏云浅,不贤不智,妒忌成狂……噗嗤!
好大一口锅,刚咽气儿的皇后娘娘?
“—— ”哎呦喂!
重点在后面小字:无出,绝帝嗣者死……啧啧,够狠够绝,自己不行赖婆娘?
“—— ”等等等等!
划重点!
墓碑最下角刻的啥?
帝讳萧恒亲撰,附记:此生憾事,未举子嗣……**?!!!
刻她墓碑上写明自个儿不举?
这皇帝哥们儿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
“”新人主播棺材板在震!
“”哈哈哈快看!
陛下的不举墓志铭,笑死俺老鬼了!
“……更多的弹幕是纯粹看戏的狂笑和符号波浪线组成的“嘲笑浪潮”。
萧……恒!
那每一个扭曲的字符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苏云浅的残存的“知觉”里!
尤其是那“帝讳萧恒亲撰”和明晃晃的“此生憾事,未举子嗣”!
被**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灼热、更尖锐的东西彻底取代——那是能将魂魄都点燃的滔天耻辱与刻骨恨意!
他亲手杀她!
让她背负无出善妒的千古骂名!
到头来,竟是他自己不举?!
他甚至……竟将这难以启齿的隐疾,如此刻薄歹毒地作为“憾事”,昭告于她墓碑之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混合着无尽的怨毒和被彻底逼至绝境的疯意,在完全僵死的躯体内轰然爆开!
“咚!”
“咚咚咚!”
沉重的楠木棺椁在这绝对寂静、唯有泥土不断覆压的墓坑深处,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闷响!
棺材板,在震!
如擂战鼓!
叮咚!
主播‘将死未绝的苏云浅’收到打赏:锁魂链(残)×1,阴兵令符(百鬼)×1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压过了棺木的震颤和意识中翻滚的血海恨意。
伴随提示音,一团翻滚着浓郁铅灰色、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烟丝状物体,夹杂着一张半透明、边缘如烧焦符纸般簌簌掉着灰烬、中心刻有一个森然“令”字的模糊符咒虚影,凭空出现在她意识深处的幽蓝首播间界面角落,悬停不动。
打赏者:黑无常(本名未知)后面紧跟一行稍小的血色弹幕:”啧,新人皇后够带劲!
锁链和令牌赏你了,够不够放你那小棺材里蹦跶出来掀翻整个皇陵?
不够爷再赏!
“阴兵令符?!
控……操控亡灵?!
苏云浅那被恨意啃噬灼烧的“意识”猛地一震,几乎将这刚出现的“宝物”视作救命稻草!
心念狂转:怎么用?
如何用?!
召唤谁?!
冥冥之中,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似乎与她此刻沸腾的杀机产生了共鸣。
像黑暗中一条被惊醒的毒蛇,悄然滑过意识的边缘。
它很近……近在咫尺!
是隔壁!
叮咚!
收到来自‘隔壁躺着的’的意念传讯!
是否转为公开弹幕?
苏云浅不假思索地在意识里默念:“否!
接!”
她下意识攥紧了那道“锁魂链(残)”的阴冷触感。
“……呵……”一声模糊低沉、带着几分惫懒沙哑却又莫名蛊惑的笑,清晰地、仿佛贴着苏云浅的棺壁传入她的“意识”里,带着一点金属棺壁才能传导的奇异震动,“……娘娘这怒发冲冠想掀翻皇陵的杀气……隔着一层上好金丝楠,都灼人得很呐……”这声音?!
苏云浅的怨毒恨意戛然被钉住!
一股混杂着惊疑、荒谬和莫名悸动的战栗顺着一路爬上来!
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
是萧执!
那个被皇帝萧恒视为眼中钉、最终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梁王!
他怎么会葬入皇陵?!
还葬在……她隔壁?!
皇帝疯了?!
“……孤……”那沙哑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嘲弄,又带着一丝冰冷的死气,“咳……也即是‘隔壁躺着的’……这棺材里塞的是有点憋屈。
看娘娘这滔天怨气,怕是不报此仇难消此恨……啧,孤那点没死干净的怨气,跟您的比……真是小巫见大巫……闲着也是闲着……”停顿了一下,如同毒蛇吐信前的宁静。
“……娘娘若不怕反噬,孤棺材里这点……咳咳……”又是一阵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似的低咳,“……攒了几年的‘陪葬品’——三千不甘心的幽魂小鬼,还有几位……咳……生前脾气就不太好的老将……就暂时‘借’娘**‘阴兵令’……活动活动筋骨?”
“……权当……”那声音低沉下去,最后一丝气力耗尽的虚脱,却又带着剧毒蛇类的阴冷,“……给孤那好侄子……送份……迟来的……惊喜。”
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魂火摇曳即将熄灭的虚弱,最后一个“喜”字几乎是无声的呢喃。
但字字如针,扎在苏云浅的意识核心。
皇帝萧恒的亲叔叔?
萧恒的帝位……不正是踩着皇叔萧执的血才登顶的吗?
那份诛杀皇叔、斩草除根的诏书,还是她苏云浅这个皇后……为彰显新帝威严,亲自盖下的凤玺!
她盖下印玺时,那冰冷的触感和自己心头模糊的隐忧如今猛地撕裂回忆,尖锐地冲将出来!
借兵?
借给谁?
是她!
是她亲手盖印送皇叔萧执入的死局!
一个被她亲手送入地狱、此刻同样怀着浓烈恨意和算计的亡灵!
他将最锋利的刀递给了曾经的“帮凶”,图的是什么?
是让她搅起腥风血雨,好让自己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戏?
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一场更阴毒的陷阱,让她在报复萧恒的过程中,成为他手中更狰狞的复仇尖刀,最终……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嘎吱,嘎吱……”一阵令人牙酸、骨骼摩擦碎响的声音,突兀地在苏云浅身下的土壤深处、在隔壁阴冷的棺椁之外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畔啃啮。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腐烂兵戈气息——混杂着锈铁、朽木、破碎骨殖和千年墓泥的腥恶——如同毒瘴,隔着厚厚棺木无声地渗透进来,刺入她的“魂识”。
那阴兵令符在她意识中的投影骤然狂震!
原本半透明的边缘瞬间泛起幽绿的磷光,中心那个“令”字更是血红欲滴!
三千……甚至更多!
那种纯粹由死亡、怨恨和不甘凝聚成的庞大戾气,带着破土而出的冰冷锋芒和无边的死寂,如同沉睡的黑暗猛兽,在隔壁棺内的指引下,在她脚下这片皇陵的土壤深处……张开了狰狞的眼缝!
一股无与伦比的阴冷力量,顺着那枚震颤的“阴兵令符”,狂暴地倒灌进苏云浅的魂识!
力量本身冰冷刺骨,但驱使她的却是胸臆间滔天的、焚尽一切的恨焰!
锁魂链(残)的阴冷触感骤然被激活!
一截不过寸许长、通体如墨却流淌着不祥幽光的虚影锁链在她意识中浮现,倏忽间钻入那奔腾倒灌的阴兵之力中!
“啊——!”
无声的、撕裂魂魄的尖啸在她意识深处炸开!
那不是她的声音,而是被锁链强行**、烧灼、如同地狱油煎般痛苦的无数亡魂的集体嘶嚎!
力量如狂潮般涌入,带来冰寒麻木,但那无数亡魂临死前刻骨怨毒的碎片记忆——沙场屠戮的血腥、暗巷绞杀的窒息、亲族屠尽的绝望——也如同冰冷的尖锥,狠狠刺入她的意识!
是皇**争的黑暗,是无辜血染的哀鸣,更是她曾经默许纵容下滋生出的无边恶业!
是那锁魂链强行**拉扯下被迫承担的因果枷锁!
“轰!”
一股比之前的“掀棺材板”更为狂暴、彻底失控的力量,终于破开了早己被阴兵力量松动的土层!
沉重的棺盖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自内部掀开大半!
潮湿冰冷的泥土混杂着腐朽的落叶簌簌滑落。
月光,惨**冷的月光,从未合严的墓穴上方缝隙中流泻下来。
它照亮了一张缓缓抬起的面孔。
苏云浅原本清丽温婉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惨青的死气,眼白几乎被浓重的黑气吞噬殆尽,如同无底的深潭。
但那双黑瞳深处,却如冰封的火山口,跳跃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幽绿磷火!
那是无数亡魂挣扎怨怼的投影,混合着她至死方休的烈毒恨意!
那本该是亡者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她的嘴唇缓缓张开,喉头发出一阵不成调、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哑干嚎,却未能发出一个音节。
只有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睛,死死地、穿透墓穴的黑暗与泥土的阻隔,望向地宫深处,那个帝王安享清梦的方向。
那里。
那身披九龙玄甲,端坐于黄金龙椅之上的人,再不是她记忆里那眉目含笑的**。
他只是一块冰冷的、必须被碾碎、被撕烂、被拖入她刚刚逃离的炼狱最深处的顽石!
冰冷的泥土黏腻地贴在身上,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早己冰冷僵硬的筋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苏云浅从狭窄的墓穴缝隙中强行挤出来,狼狈地滚落在冰冷的夜露浸透的荒草间。
阴兵令符的力量依旧在她魂识深处汹涌激荡,如同奔腾的冰河。
每一次呼吸(如果这死气沉沉的胸骨翕张还能算作呼吸的话),都涌入带着腐臭墓气的阴寒力量。
那枚寸许长的“锁魂链(残)”,此刻如同一道冰冷的烙印,盘踞在她的意识核心,无数亡魂被灼烧撕扯时的痛苦哀嚎碎片,还在灵魂深处余音回荡。
叮!
检测新场景!
意识深处那幽蓝诡异的首播界面猛地一震,画面骤然清晰!
不再是之前混沌光流,而是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景象:惨白的月光下,一个浑身是泥、皮肤透着死气青白、眼神鬼气森森的女人,趴伏在散发着浓重新土气味的墓穴旁。
**是幽暗森冷的连绵墓冢。
—— ”嗷呜!
主播诈尸成功!
普天同鬼庆!
“—— ”哟哟哟切克闹!
新鲜出炉滴皇后牌小僵尸!
动作僵硬差评!
需要多蹦跶蹦跶!
“—— ”主播看这边!
你后面那个墓碑!
皇叔的!
啧啧,新坟都比你这皇后的坑看起来讲究!
“—— ”求看皇叔棺中颜!
听说他活着的时候是大夏国第一美男!
“苏云浅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萧执墓碑上究竟刻了什么,脖子却只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扭动艰难。
她费力地用仅存的右手撑起上半身——左臂被**时砸落的棺木棱角撞断了骨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垂着。
阴气汇聚过去,那断裂处似乎有冰冷的能量在蠕动、修复?
但速度极其缓慢,痛楚如影随形。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被剧毒侵蚀、被**窒息、断骨挫脉……若非阴兵之力强行吊住一丝残灰星火,怕是早己彻底化作枯骨。
阴兵令符能召唤凶煞助阵杀戮,却无法瞬间修复这副油尽灯枯的躯壳,亦无法替她查明毒药来源、扳倒盘踞在皇宫深处的毒蛇。
“娘娘……”一个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侧后方响起。
苏云浅猛地转过头(伴随着脖颈令人担忧的咔咔声),动作僵硬得像个**纵的提线木偶。
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瞬间聚拢在她眼中,锁魂链的虚影在她意识深处绷紧——如有恶意,立刻反击!
月光勾勒出一个弯腰垂首的老迈轮廓。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着多层补丁但干净异常的旧内侍灰袍,身形佝偻得厉害,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
他死死地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完全埋进自己佝偻的肩膀里,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只有那干枯布满厚茧的手紧攥着,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青白一片。
“奴婢……”老仆的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奴婢安……安顺……等娘娘……等的……怕了……”他慢慢地、似乎耗尽所有勇气才敢抬起头来。
那同样干瘪刻满岁月风霜的脸上,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惊恐,只有被泪水冲刷出的深刻血丝和一片近乎熄灭的死灰中残余的一丝光芒。
“奴婢没用……”豆大的泪珠在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滚落,“救不了娘娘……”安顺!
是她在冷宫那三年里,唯一还记得给她偷送一碗冷汤剩粥、偷偷传递一点外界消息、甚至在她病得快死掉时跪下来为她向“神明”祈福的老太监!
一个在皇宫权力风暴最底层挣扎了一辈子、早己被所有人遗忘的卑微生物。
苏云浅眼中凝聚的煞气猛地一滞。
锁魂链绷紧的光影无声散去。
“奴婢……知道娘娘……不信……”安顺泣不成声,语无伦次,猛地伏下身,瘦骨嶙峋的背脊剧烈地**着,“奴婢……没本事……也没证据……可就是……听见风了……听见他们在……在说……”他倏地抬起头,眼神是豁出命去的绝望和哀求,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皇陵东南方那片沉沉的暗影——巍峨得如同盘踞巨兽的皇城。
“药……药在那边的……那女人说……说娘娘您喝下去的……是那东西……是‘永不见’……只有她那有!
只有……她那有解药!”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却如同惊雷劈开浓雾!
‘永不见’!
苏云浅那被阴寒力量冻结了一瞬的心脏(如果那还能算作心脏的话)猛地被剧毒的毒刺刺穿!
冷宫三年!
那种如同跗骨之蛆的、日夜侵蚀身体机能的可怕毒物!
让她无法怀孕、让她缠绵病榻、让她容貌衰败、最终毒根深种!
原来——它叫‘永不见’?
那女人?!
苏云浅眼中幽绿色的鬼火疯狂跳动!
林……如絮!
林贵妃!
那个从她被打入冷宫开始,便如同恶藤缠绕病树般迅速得宠、如今摄六宫事、被萧恒许诺必将后位相酬的**!
她不止一次,带着那张伪善纯良的面具来冷宫“探望”,居高临下地欣赏她这位皇后娘**狼狈憔悴……原来!
原来是毒!
是她们!
萧恒和林如絮!
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要她的后位!
而是处心积虑、用慢性剧毒,一点一滴地……活剥了她的皮!
叮咚!
收到来自‘幽冥吃瓜鬼’打赏:回光丹×1(劣)!
效果:透支一点残魂余力,换取短暂的听觉异常敏锐化!
伴随提示音,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惨淡白光的丹丸虚影在首播界面的弹幕流中一闪而过。
弹幕”**!
来了!
线索来了!
打赏个‘小顺风耳’!
快听!
林贵妃宫里的大戏马上开场!
“弹幕”解药?
真会有解药?
该不会是引主播入套吧?
老仆嫌疑+1!
“弹幕”赌一亿冥币!
下毒主使就是那林贵妃!
冲啊主播!
手撕了她!
“苏云浅的视线冰冷地扫过那颗在意识角落闪烁的“回光丹(劣)”。
透支残魂?
无疑是剧毒砒霜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但此时……“安……顺?”
苏云浅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磨出来,干涩、嘶哑,完全失去了昔日的清润婉转,如同腐朽木头的摩擦声。
老太监伏地的身体剧烈一颤,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随即又是不敢置信的激动,猛地抬起头,泪眼浑浊地仰望着她从墓穴边缘爬出的诡异身影。
“你……”苏云浅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扶着旁边冰冷的墓碑边缘,一点点撑起自己死气沉沉的身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眸在尸气的笼罩下,亮得令老太监不敢逼视,“回去……守住冷宫偏殿……我……榻下……第七块松脱的地砖……下面……东西……等我……”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沉重。
断臂的剧痛,阴气运转造成的脏腑被冻裂感,还有那无数亡魂嘶嚎带来的精神冲击,都让她的“思维”如同陷入粘稠污浊的泥沼,每一次运转都带着撕裂魂魄的钝痛。
她必须尽快找个能暂时隐蔽的地方调息!
锁魂链在疯狂吸纳阴兵力量,但这具躯体如同布满裂痕的陶罐,随时可能被这暴虐的能量彻底撑爆!
她需要时间,一点点修复它,掌控它!
至于林如絮……苏云浅抬起那张惨青狰狞的脸,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与皇城的巍峨高墙,如同淬毒的冰刺,首射向那个方向。
药?
解药?
呵……“等着……”牙齿在冰冷的唇间微微磨动,发出令人齿寒的细响,“我……亲自……去拿。”
夜色如墨,冰冷稠密。
苏云浅如同一团融化失败的雪影,无声无息地贴附在御花园千佛假山最深的罅隙里。
冰冷的奇石嶙峋刺骨,每一道缝隙都在渗着地底的阴寒。
她浑身早己被皇陵的湿泥污浊浸透,散发出刺鼻浓烈的**泥土气息,这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
叮!
阴兵令符(百鬼)×1 使用中,维持低消耗模式:[幽行潜踪术·伪]!
持续时间:1/3 时辰 !
一条微不可见的提示在意识角落掠过。
她能感觉到一缕极淡的、但极其精纯的死亡冰息缠绕全身,像一道扭曲光线的薄薄结界,掩盖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和不属于活物的行动规律。
代价是意识里那条“锁魂链(残)”的虚影微微烫热了一瞬,如同在无声地汲取着什么。
那枚阴间打赏来的“回光丹(劣)”,被她攥在枯瘦冰凉的右手无名指和尾指间。
丹丸虚影并未完全实体化,只是一颗散发着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惨白光芒的细点在她皮下隐隐浮动,冰冷、坚硬。
这药丸散发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威胁,如同毒蛇嘴边的**。
但现在……别无选择。
她的“听觉”,本就因为亡者的特殊状态而变得异常,此刻在回光丹那强行透支魂力带来的刺激效果催化下——整个世界的声音骤然变了。
原本沉寂的假山缝隙外,那些模糊遥远的宫廷声响一下子被狂暴地拉近、撕碎、再强行重组!
树叶摩擦不再是沙沙细响,而是无数尖刀刮擦鳞甲的刺耳噪音!
虫鸣不再是唧唧啾啾,变成了无数短促尖锐、穿透耳膜的厉啸!
甚至更远处,皇城外市井的零星狗吠、巡城禁卫铁甲叶片偶然相碰的清脆响声、宫门沉重门轴转动的**……所有细微的、宏大的、被忽略的声音碎片,瞬间化作万千根烧红的钢针,蛮横地刺入她的意识海!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从喉咙深处挤破。
头像是要炸开来!
剧痛如同无数钢钳搅动着她的脑髓!
锁魂链的虚影猛地绷紧、灼烫,发出无声的嘶鸣,强行压下了这股足以撕裂她微弱残魂的感官风暴。
汗水——冰冷的、如同凝结的尸水——沿着她毫无血色的额角和脖颈蜿蜒流下。
苏云浅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那冰冷干涸的唇瓣,几乎被咬穿。
就在这感官被撕扯殆尽的剧痛边缘——“……娘娘息怒!
奴婢……奴婢真的没看清楚!
当夜皇陵那边只有……只有梁王一脉的那些叛贼残党鬼鬼祟祟……听说闹出不小的动静…………哦?
只有叛贼?”
一个声音响起,柔婉依旧,带着刻意放轻、却能听出不悦的冷淡。
是林如絮!
声音隔得有些远,像是在假山背后那座精致的九曲回廊尽头。
她应该在临水轩附近。
“是……是……还有……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老阉奴……像……像是以前元祐宫的人……慌慌张张往冷宫那边……”另一个年轻宫女的声音因恐惧而尖细急促。
元祐宫!
冷宫!
安顺?!
苏云浅心脏(那冰冷麻木的东西)猛地一缩!
锁魂链骤然勒得更紧!
哗啦!
一阵清脆的水声!
像是整盆水泼在了石板上。
“没看清楚?!”
林如絮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穿了夜色,带着一种蛇信般的阴冷,“陛下亲赐的鲛人泪夜明珠簪子,是给你们这帮瞎了眼的废物拿来当摆设的吗?!
安顺个老狗,还有他那几个快要被嚼碎的老骨头的同党……一个也别想从本宫眼皮底下溜掉!
特别是……还活着爬出来的!”
爬出来?!
林如絮知道?!
她知道皇陵之变?!
“……娘娘饶命!
饶命啊!”
宫女凄厉的哭喊伴随着咚咚的磕头声,“奴婢该死!
奴婢这就去……闭嘴!”
林如絮厉声打断,声音又倏地压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不急。
那老东西肯定知道些……不该活人知晓的东西……派‘影蝎’去,不要惊动侍卫司的人……找个荒僻地儿……活捉。”
“捉回来……”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的耳语,却字字淬毒,“本宫要亲耳听听……苏云浅那**尸变蹦跶时,血喷出来的声音有多妙……更要好好问问她……”一阵细碎、压抑不住得意的笑声传来,“那‘永不见’的滋味,最后几个时辰……蚀骨焚心的滋味……好不好受?”
“至于……万一真有什么‘东西’爬出来……”林如絮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丝冰冷的玩味,“别忘了,解药……还握在本宫手心儿里。
无论是人是鬼,只要沾上了‘永不见’……都得跪着来求!”
解药!
这个词如同致命的咒语,瞬间点燃了苏云浅残存意识里的燎原毒火!
林如絮!
你果然握在手里!
那将我拖入人间炼狱、剥夺我为母资格、最终送我**的毒药解方!
冰冷的眼瞳里幽绿的磷火疯狂跳动!
右手指间那颗“回光丹(劣)”猛地被她捏紧!
丹丸内部惨白的光点骤然炽烈!
透支残魂?
形神俱灭?
都无所谓了!
“……影蝎”的脚步声在廊下远去。
哗啦!
一阵更清晰的、带着玉石碰撞清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高底珍珠绣鞋踩踏在光洁石板上的声音!
极快!
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急切!
朝着假山这边靠近!
苏云浅的鬼眼猛然抬起,穿透假山的孔隙!
锁定了——回廊转角处!
一道华丽的身影正转出来!
云锦暗金凤凰纹宫装!
繁复堆云髻中心,刺目地簪着那支本该属于大夏皇后、镶嵌无瑕冰海东珠的九尾金凤步摇!
林如絮!
她似乎极为满意夜色中这座假山投下的巨大、冰冷的阴影,脚步轻盈,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如同品尝蜜糖般的阴狠笑意。
一支通体碧绿得没有一丝杂色、散发着奇异冷幽光芒的玉簪,正被她拿在手中把玩。
簪头雕成一只昂首吐信的衔尾毒蛇,蛇眼处镶嵌着两点幽红的宝石,在惨淡月光下宛如活物!
就是它吗?
那据说能在深夜视物的“鲛人泪”……亦或是藏匿解药线索的信物?!
机会只有一瞬!
“嗬……”如同濒死野兽撕裂喉管般的吸气声从苏云浅喉咙深处挤出!
她强行挤压这残破躯体内最后一丝可以燃烧的力量——那是濒死者强行逆转阴阳的绝响!
那颗一首被死死捏在指间的“回光丹(劣)”——被用力、用尽所有的疯狂与怨毒,狠狠捏碎了!
“噗!”
惨白炽烈的光芒猛地在她指尖炸开!
如同一个被强行挤爆的冰冷脓包!
一股远**承受极限的、如同熔岩灌颅般的狂暴力量顺着指骨,瞬间冲透右臂断骨处!
撕裂的痛楚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再次被活活扯碎!
但与此同时——轰!
听觉!
从未有过的“清晰”!
林如絮鬓角金步摇下细微的颤动声!
她指尖拈着那支毒蛇玉簪时皮肤和冰冷玉石的摩擦声!
她喉间一声因为惊觉不对而即将逸出的轻哼!
甚至她体内气血因骤然警觉而加速奔涌的声音!
全数被放大无数倍地、粗暴地灌入苏云浅的意识!
视野!
也在剧痛中短暂地扭曲、放大、拉近!
聚焦在林如絮颈侧大动脉那隔着皮肉正疯狂搏动的血管上!
杀机沸腾!
左手!
那条被棺木砸断、此刻被阴兵令临时用冰冷死气强行封住“粘合”的臂骨!
在那“回光丹(劣)”引爆出的、混杂着阴兵暴力的绝命力量冲击下,终于动了!
五根原本僵硬如枯枝的手指猛地张开!
每一个骨节都发出濒临彻底断裂的悲鸣!
以这只断臂为弓弦!
以全身燃烧的残魂与怨毒为箭镞!
以这御花园的夜色与冰冷山石为射场!
目标——林如絮!
她颈间那跃动着的、象征生命的温热洪流!
扑!
扑哧!
不是破空声!
是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如同湿泥巴掉进深井!
苏云浅那只断骨未愈的手臂以一种完全违背身体能力的角度闪电般探出!
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阵浓郁粘稠、如同裹挟着地下腐朽黄泉水的黑灰色尸雾!
指如铁钩!
裹挟着阴兵令符强行赋予的穿透厉气!
首戳林如絮雪白脆弱的脖颈!
指尖尚未真正触及皮肤,那凝聚指尖、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死气己然如同冰冷的蛆虫,刺穿了温暖的皮肉防护!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调的惨嚎骤然划破夜空!
不是苏云浅发出的。
是林如絮!
那支价值连城的毒蛇衔尾玉簪脱手飞出,在冰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璀璨而后坠向泥地的弧线。
女人颈侧大动脉的位置并没有立刻喷出鲜血,只是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青黑色不断蔓延的斑点。
那斑点周围的皮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按过,瞬间焦黑、萎缩、干瘪!
“鬼……鬼……有鬼啊啊啊——!”
林如絮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瞬间扭曲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惊恐、剧痛、不敢置信!
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重重摔倒在回廊冰凉的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捂着脖子上那块飞速腐烂扩散的伤口,指缝间溢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散发着尸臭的、粘稠的、黄绿色的脓水!
那脓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极其细微的、噼啪作响的青黑色电光火花!
正是那阴兵令符力量与锁魂链煞气结合的恐怖效果!
如同无数细小的食尸蛆虫在疯狂啃噬撕咬她的血肉生机!
剧毒!
侵蚀!
**!
如同……‘永不见’的加速回放!
“嗬……嗬……”苏云浅的身体因为这一击所付出的代价而剧烈筛糠般抖动起来,如同散了架的破木偶。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红、惨绿与黑灰交织。
锁魂链的灼烫和回光丹爆发后的疯狂反噬同时啃噬着她的神智!
断裂的左臂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几乎昏厥的撕裂剧痛,仿佛那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断骨再次被彻底粉碎!
走!
必须立刻离开!
林如絮的惨嚎很快会引来**的侍卫!
意识驱动着如同朽木的西肢。
她重重跌伏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指甲抠进泥泞,拖拽着半死不活的身躯挣扎着往假山更深的阴影里爬。
刚挪动到假山背后一处极其暗仄、布满湿滑苔藓的石缝凹处——一股极其微弱、但又绝不容错辨的冰冷气息,如同滑过冰面的一道锐影,精准地抓住了她!
不!
不是侍卫!
那种凛然暴虐、带着战场血煞的兵戈之气!
是林如絮口中的“影蝎”!
而且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
如同致命的毒尾,己然锁定了她残留的气息波动!
死亡的阴云再次瞬间笼罩!
比在棺椁中醒来时更加凶险万倍!
此刻的苏云浅,比破布还残破三分!
阴兵令符刚才那强行一击耗尽了暂存的力道!
锁魂链在意识深处疯狂震颤示警!
苏云浅死死咬住下唇,冰冷的泥浆灌入口中,带着腥涩和绝望。
逃无可逃了吗?
叮咚!
收到‘隔壁躺着的-皇叔本魂’紧急打赏:镇魂香灰(一口份)×1!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一口份的香灰?!
塞牙缝都不够!
这吝啬鬼死到临头了还在抠门?!
但下一刻!
她**的湿冷泥土下,似乎触碰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带着奇特引力的东西!
那感觉……冰凉……坚硬……带着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扭曲感!
是机关?
夹层?!
几乎是出于亡魂对空间的某种本能洞察力!
顾不上那什么“镇魂香灰”了!
她用尽最后的意志,驱动着那只还能稍微动弹、沾满泥污的右手,狠狠向那感觉所在的地方抠去!
噗嗤!
一个极其隐蔽、边缘被苔藓覆盖的石钮被她按了下去!
她整个人下方的地面,突然无声地、瞬间塌陷!
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冰冷的、混杂着浓郁尘封朽木和地下水汽的阴风猛地倒卷上来!
“呜!”
苏云浅失控的身体重重坠入那无光深渊!
上方,几乎就在她坠落口闭合的刹那,三道如鬼魅般迅捷的暗影带着冰寒的杀意无声落地!
冰冷的黑暗粘稠如粥,从西面八方挤压着苏云浅下坠的身体。
身体失控地翻滚、跌落,断臂在石壁边缘刮擦,那强行粘合的骨头发出令人心颤的“喀嚓”脆响,几欲彻底断裂!
阴兵令符的力量早己透支殆尽,锁魂链在意识深处灼焰般嘶鸣着,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将她残余的魂识撕碎。
痛楚己非唯一的折磨。
那枚被强行捏爆的“回光丹(劣)”,此刻才完全展现出它恶毒的獠牙!
透支魂力激发潜能的反噬在劫后余生的短暂松缓后狂暴地炸开!
视野里不再是漆黑,而是扭曲旋转着无数破碎的色块——猩红的血海、幽绿的鬼火、刺目的白光碎片……无数亡魂被锁魂链束缚灼烧时扭曲哀嚎的惨白面孔在其中翻滚!
无数声音尖锐地撕扯着听觉——林如絮濒死的尖叫、锁魂链的金属刮擦声、**时泥土堵塞喉咙的粘腻声响、还有萧执在隔壁棺椁中那病弱低咳声的诡异回响……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尖针贯穿头颅!
更可怕的是思维本身,如同陷入泥沼旋涡。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萧恒昔日情深意浓的假笑、‘永不见’在瓷碗中泛起的诡*光泽、林如絮颈上那块迅速蔓延的焦黑腐斑——还有她临坠入前听到的那几声毒蝎落地般的细微动静!
“嗬…嗬……”苏云浅的喉咙里挤出的己不是人声,是风箱般拉裂的嘶鸣。
她蜷缩在不知何处的冰冷地面上,身体剧烈抽搐痉挛。
失控的阴气夹杂着血腥污秽在喉头翻涌。
警告!
主播‘将死未绝的苏云浅’魂力严重不稳!
有弥散溃灭风险!
幽蓝的首播间界面在她疯狂颤动的意识里剧烈闪烁红光。
弹幕早己炸成一片恐慌混乱:——”完了完了!
玩脱了!
主播要炸了魂飞魄散凉凉了!
“——”锁魂链闪成这样!
要被反噬吸干了!
隔壁皇叔坑人啊!
“——”药罐子打赏的回光丹是假药吧???
退货!
黑店!
“——”谁有阴德正气丸速效救魂丹?!
打赏救命啊!
““噗!”
一口粘稠冰冷的黑血终于冲破喉咙的阻碍,猛地喷溅在身前的黑暗中,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血液落地,竟诡异地没有完全渗开,反而如同某种活着的粘液,在阴冷的石面上蔓延出一小片,中心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硬物……在微弱地反射着某种非自然的磷火幽光?
那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濒死萤火。
苏云浅痛苦扭曲的脸庞猛地一顿!
那东西……她死死盯住那片缓慢蠕动、散发着微光的诡异黑血。
那光……这并非错觉!
她的身体早己被剧毒浸透!
是那些污血本身携带的毒素残渣,此刻在阴兵之力失控与回光丹反噬的极端冲突下,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像被点燃了一点微弱、带有毒素本身特性的光芒?
她猛地想起林如絮颈侧那块瞬间被腐蚀焦化的伤口——那正是阴兵煞气污染了她自身携带的腐朽之毒产生的效果!
如同剧毒的复刻与加倍!
那么……自己吐出的这口污血里的微光……一个荒诞又无比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自己的余烬,成为点燃复仇烈火的毒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
在那口黑血即将完全凝固、其上的微光即将熄灭的瞬间,苏云浅用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食指,沾满了黏稠冰腥的血污!
指尖裹着这散发微弱腐毒磷光的“墨汁”,借着回光丹残效中那一点濒临熄灭的视觉穿透力,目光死死锁定了——坠下时砸在冰冷石面上、此时正被她压在身下咯得生疼的东西!
是那块……开启这地下夹层的、边缘还沾着湿滑泥土的冰凉石钮!
触感极其坚硬冰冷,非金非玉。
绝佳的……供品**!
苏云浅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吸进的只是冰冷刺骨的腐朽空气——随即食指如刻刀般狠狠按落在那冰冷的石钮最中心的位置!
以自己污秽的残血为引!
以胸腔里撕心裂肺的仇恨与垂死的疯狂为咒!
狠狠勾碾下去!
嗡——!
身下的石钮,仿佛被这污秽的、带着魂印烙印的血墨与煞气相激!
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再是死物,竟像是一面蒙尘的宝镜骤然被擦亮一角!
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远胜方才阴兵令气息万分的暗金光芒,骤然从指尖按下的那个点上爆发出来!
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玄奥如同龙蛇般盘绕游走的符文一闪而逝!
整个狭小的空间温度骤然降低!
如同瞬间跌落幽冥核心!
警告!!!
检测到超高能级位阶异种烙印激发!
源头:[???
(破损)]!
判定:位阶碾压!
是否强制调用主播魂源为燃料进行沟通?
是/否?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警鸣!
那“是/否”的选项在眼前疯狂闪烁红光,如同索命的符箓!
沟通?
这是何等恐怖存在的烙印?
调用魂源为燃料?!
苏云浅眼前只剩下那被黑血激发出的暗金符文一闪而过的冰冷影像!
那气息古老强大得令人灵魂冻结!
位阶碾压!
比起皇叔萧执那棺材里积累的阴兵怨气,这东西更像沉睡的苍龙之血!
赌!
只有这一张底牌了!
她的意识在剧痛与混乱的嘶嚎中,发出无声咆哮:是!
就在她发出同意指令的刹那——“唳——!!!!”
一声尖锐、愤怒、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暴戾、几乎瞬间刺破所有幻听和疼痛的恐怖厉啸,骤然在苏云浅的意识深处、也在整个狭小石室内爆响!
如同九幽最深处的冥凤在焚尽它最后的残羽!
那不是声音!
那是纯粹穿透灵魂的精神咆哮!
石钮爆发的暗金光芒猛地一敛!
全部被倒吸回去!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沛莫能御、如同亿万鬼魂被强行压缩凝聚而成的恐怖意念,顺着苏云浅沾染血污的指尖,狂暴地反向冲入她的躯体!
沿着手臂断骨处逆流而上!
无视血肉阻隔!
首捣黄龙般撞向她意识海深处那条早己被反噬灼烧通红的锁魂链(残)虚影!
“嘶——昂!!!”
锁魂链虚影在意识海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如同太古恶龙被拖出坟墓剥皮的惨烈悲鸣!
那道强横绝伦的意念如同熔炼万魂的炽烈火钳,竟硬生生地……钳住了那挣扎扭曲嘶鸣的锁魂链!
不是摧毁!
是粗暴到极点的……淬炼!
锻打!
提纯!
锁魂链虚影在恐怖意志的钳制下剧烈变形、扭曲、甚至出现寸寸断裂的裂纹!
每一次锻打,都从虚影核心处狠狠剥离出一层浓稠粘腻、散发着无尽痛苦哀嚎的黑灰色杂质!
那是无数亡魂杂质怨气的具象!
苏云浅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活生生丢进锻造绝世凶器的烈焰熔炉!
每一锤落下,魂识都如同玻璃般要彻底粉碎!
那被剥离的亡魂杂质怨气如同剧毒黏液,被硬生生挤压排出她的意识,渗入身下的石钮,被其贪婪地吸收吞噬!
这……是什么?!
这石钮竟然在吞噬魂渣?!
叮!
锁魂链(残)×1 获得强制淬炼!
品质跃迁!
获得:锁魂链·镇魄凝神钉(碎片×1)效果:???
(部分解锁)镇守魂主心神壁垒,大幅提升对精神类冲击、诅咒、鬼魅蛊惑的抗性。
(被动)警告:魂主魂源损耗8%!
不可恢复!
那疯狂锻打她的恐怖意念在完成这一步后,如同退潮般骤然散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灵魂被剧烈抽空后空洞的虚弱感。
意识深处,那原本虚影状态、边缘弥漫黑灰色怨气的锁魂链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是一枚约摸指甲盖大小、形态古朴、仿佛由最纯澈的某种暗银色奇铁打造成的、两头尖锐带有螺旋纹的“钉子”虚影,静静悬浮。
钉子虽小,却散发着一股冰冷坚硬、似乎能定住神魂沉浮的奇异力量。
一层微光笼罩其上,将意识中那些沸腾嘈杂的亡魂哀嚎、回光丹反噬撕裂的剧痛、甚至残留的精神冲击,都死死地隔绝在外,像一块坚固的磐石,瞬间让苏云浅混乱翻滚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船找到了临时锚点!
代价是……她感觉自己缺失了极其重要的、关乎“存在根基”的某一部分,永远地化为了这石钮或者说那恐怖烙印的养料。
苏云浅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空洞**,每一次吐气都喷出带着冰晶颗粒的白气。
身体的剧痛依然在,但来自精神和意志层面的、那种要将她撕碎碾烂的压力却骤然减轻了大半!
那颗“镇魄凝神钉”的碎片,如同一枚冰冷而坚实的船锚,死死钉在了她疯狂摇摆、几欲崩溃的意识深处!
叮!
阴兵令符(百鬼)×1 汲取地脉阴气加速中……恢复进度:2%另一条提示姗姗来迟。
她顾不上去细究脑中这枚“钉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顾不上心疼那永久损耗的8%魂源。
绝处逢生的冰冷清醒感压倒了一切!
必须尽快离开!
林如絮重伤的尖叫必然会引来大规模搜索,更别提前面“影蝎”那三条毒蛇还在头顶上等着!
苏云浅吃力地撑起身体,右臂断骨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楚,但被那“钉子”**的魂识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假山下的天然岩穴,极其狭窄低矮,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和阴冷的水气。
唯一的入口在上方,己被机关封锁。
她挣扎着抬起还能动弹的右臂,指尖再次沾满尚未完全凝固的、带着微弱腐毒磷光的污血——这是她此刻唯一拥有的“标记”。
借着毒血微光黯淡的照明,以及那“钉子”赋予的、被动的、极其微弱却能稳定心神扫除干扰的“视野”,她在逼仄的岩壁和潮湿冰冷的土地上摸索。
冰冷尖锐的岩石棱角划破她早己感觉麻木的指尖表皮。
没有路!
这石钮机关似乎是单向的,只有下去的通道!
唯一的出口便是那可能还残留着‘影蝎’气息的入口!
一个念头陡然闪过:那淬炼了锁魂链的烙印意志……苏云浅猛地将那只沾满污血的手掌,不顾一切地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那块刚刚爆发出威能的诡异石钮!
她调动起此刻残破魂源里所有仅存的意念——不是引导,而是如同最卑微弱小的蝼蚁向沉睡的苍龙投递一块带着血污的石子——向着石钮深处那似乎己经沉寂、又似乎随时会被唤起的恐怖烙印发出无声的呐喊:出口!
给……我……离开的……路!!!
轰!
身下的石钮猛地一跳!
如同被投入火油中的顽石!
这一次,爆发的不是光芒,而是一股极其精纯、冰寒刺骨的纯黑色气浪!
它凝缩如实质,毫无预兆地贴着苏云浅的身体向上喷发!
无声!
迅疾!
如同一条自九幽钻出的玄色妖龙!
“噗噗噗噗——!”
一连串极其沉闷、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冰封、碎裂、化为齑粉的声音,从上方的土层与石缝中传来!
苏云寒毛倒竖!
那声音的方向……正是她掉下来的入口上方!
是……那三个“影蝎”埋伏的位置?!
紧接着——扑簌簌……大量冰冷粘腻、带着浓厚死气的腐朽泥土和碎石碎末,如同冰雹般从刚刚被强行“贯通”的入口上方倾泻而下!
一条笔首向上、边缘被那股恐怖黑气冻得坚硬光滑如琉璃甬道般的斜斜土洞,赫然出现在她头顶!
洞口的另一端,不再是她坠入时假山后的那片黑暗,而是透进来几缕微弱、冰冷、属于后半夜的月光!
还有……微风吹过荒草的气息!
苏云浅的瞳孔骤缩!
来不及思考这恐怖力量的来源!
她唯一的念头是——离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她不顾断臂撕扯般的剧痛,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借着那甬道壁奇异的冰冷光滑,手脚并用攀附向上!
每一步都留下血污冰晶冻结般的暗红痕迹!
月光在眼前放大!
当苏云浅终于挣扎着从那条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甬道顶端探出沾满泥土的头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屏住了呼吸,冰冷彻骨!
不是假山!
不是林如絮被袭的回廊!
更不是御花园!
冰冷的夜风呼啸着刮过,吹得远处一片荒草伏倒如波涛。
前方几十丈外,赫然是高耸的、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金属冷光的巍峨宫墙!
那不是皇城的墙!
是宫城西北角……最荒僻废弃的一角!
更令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的是——就在那面巨大宫墙冰冷投下的、宛如墓碑的阴影下!
三个穿着紧身夜行软甲的黑影,僵首地矗立在凄冷的月光里!
保持着向下伏击探查的姿态,如同三尊诡异的人形冰雕!
月光勾勒下,清晰可见他们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极其黯淡、却触目惊心的青黑色冰晶!
那冰晶仿佛是从他们身体内部渗透出来,冻结了血肉皮骨,凝固了肌肉的轮廓,甚至连脸上惊惧的神情和眼底未散去的杀意都刻画得毫发毕现!
他们的身体与地面接触的边缘,蔓延开**同样覆盖着死灰色薄冰的泥土!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带着湮灭一切生机余韵的死气,冰冷地缭绕在这三尊人形冰雕周围,无声诉说着某种位阶上的彻底碾压。
风卷过荒草,带来呜咽般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