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展厅里，为那些古老的文物镀上一层金边。
许明哲站在"历代铜镜特展"的展柜前，额头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
"这纹饰..."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描摹着镜背繁复的纹路，"和《太平广记》里记载的照骨镜太像了。
"作为北大历史系的在读研究生，许明哲对这类志怪传说有着近乎偏执的兴趣。
他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着镜子的细节：首径约十五厘米，边缘略有缺损，铜绿斑驳中隐约可见鎏金痕迹。
最奇特的是镜钮处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缺少了什么部件。
"同学，闭馆时间到了。
"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明哲这才发现展厅里己经空无一人，窗外天色渐暗。
他匆忙合上笔记本，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立在展柜旁的介绍牌。
弯腰去扶的瞬间，他的指尖擦过展柜边缘的安全警报线。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许明哲慌乱中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展柜。
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后颈上——是那面铜镜！
展柜的玻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铜镜正从裂缝中滑出。
许明哲下意识伸手去接，铜镜却像有生命般翻转过来，镜面对准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到镜中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
无数光点汇聚成旋涡，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
"唔——"刺骨的寒冷过后是剧烈的头痛。
许明哲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盏摇晃的电灯，昏黄的光线下，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这不是故宫。
"沈教授！
您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浓重北平口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老天爷，您昏迷了三天三夜，校长都快急疯了！
"许明哲艰难地撑起身体，看到一位穿着蓝布旗袍的年轻女子正俯身看着他，圆脸上写满担忧。
她脑后挽着简单的发髻，胸前别着"燕京大学"的校徽。
"我...这是哪里？
"许明哲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燕大教职工宿舍啊。
"女子倒了杯水递给他，"您不记得了？
三天前您从实验室回来就高烧不退，校医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昏厥。
"许明哲接过水杯，却在看到自己手腕时僵住了——那上面戴着一块老式怀表，银质表盖上刻着"沈墨"二字。
这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比他的更修长，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镜子..."他猛地抓住女子的手腕，"有没有看到一面铜镜？
唐代的，海兽葡萄纹..."女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沈教授，您是不是还在发烧？
我去叫校医...""等等！
"许明哲强忍眩晕下床，踉跄着走到穿衣镜前，然后如遭雷击。
镜中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与他有七分相似，但更瘦削，眼角有几道细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头发梳成老式的偏分，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
"1937年5月18日..."许明哲注意到桌上的报纸日期，喉头发紧，"这不可能...""沈教授？
"女子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没事吗？
"许明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信息，越多越好。
"抱歉，我还有点迷糊。
"他挤出一个笑容，"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是苏婉清啊，图书馆的***。
"女子眼中担忧更甚，"您上周还找我借过《量子力学基础》的德文原版..."许明哲大脑飞速运转。
他穿越了，而且被误认成了某个叫沈墨的教授。
从房间里的书籍和仪器来看，这个沈墨应该是研究物理的。
最离奇的是，他们长得如此相像。
"婉清，能帮我个忙吗？
"他试探着说，"我需要知道...我最近在研究什么。
"苏婉清皱起眉头："您不是在研究量子共振现象吗？
校长说您的项目关系到**防务，连南京方面都派专员来询问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