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幕太真实了,即便是将户口本扔回小木箱,宁穗还有些惊魂未定。
说起来,这个小木箱还是她亲妈留给她的。
说是等她以后长大做嫁妆。
她打量着眼前的小木箱,又小心翼翼的往木箱里的户口本摸了摸。
这次,并没有出现刚才的画面。
难不成户口本预知未来是错觉?
可脑海里的画面又真实得可怕,宁穗首冒冷汗。
“穗穗,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中年男声。
糟糕,被爸爸发现了!
听到这声音,宁穗吓得身子一抖,连忙将手从木箱里伸出来。
也顾不上被木箱倒刺刮伤的手背,宁穗只想掩饰想偷户口本的事实,她立刻将小木箱关上。
看到宁穗的动作,宁淮明脸一沉,质问道:“穗穗,你是不是想偷户口本去跟陆言结婚?”
宁穗不吭声。
看到女儿这样,宁淮明叹口气又苦口婆心的劝道:“穗穗,你秦阿姨都打听过了,那陆家就是个火坑,你怎么就不信呢?!”
一听宁淮明口中的秦阿姨,宁穗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下意识反驳道:“她秦美玲哪有那么好心!”
秦美玲是宁穗的后妈。
宁穗还是婴儿时期时,她的亲妈因为成分的关系,抛夫弃子跟着家里人移居海外。
从此,宁穗与宁淮明相依为命。
但宁穗十岁时,宁淮明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儿,从此,宁穗多了个后妈和哥哥。
当然宁穗不承认秦美玲是她的后妈。
她讨厌秦美玲,以及秦美玲带来的那个拖油瓶。
因为大家都说后妈带来的孩子,是她爸的私生子。
等等,这一幕怎么跟她刚刚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宁穗愣住了,难道她刚刚看到的画面真的是未来?
“啪”地一声,宁淮明的巴掌盖在宁穗的脸上。
宁淮明懵了,宁穗也懵了。
宁淮明看着自己高高抬起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打了女儿。
宁穗也不敢相信爸爸居然打她:“你打我?!”
听到房间里清脆的巴掌声,系着围裙的秦美玲再也忍不住,连忙冲进房间。
入目,看到就是宁穗那白皙脸上的巴掌印,以及宁淮明高高抬起的手。
生怕宁淮明继续打宁穗,秦美玲一把抱住宁穗朝着宁淮明吼道:“淮明哥,你怎么可以打穗穗?!”
“穗穗还小,你好好跟她讲道理啊!”
画面又重合了!
她这会儿是不是该推开秦美玲骂她狐狸精假好心,然后捂着脸拿着户口本跑出去,说她恨死爸爸了?
下一步,她就该放弃纺织厂的技能竞赛去和陆言领证,然后任劳任怨的当陆家人的老妈子。
宁穗一想到画面里,自己那满脸皱纹的样子,她下意识甩了甩头。
不,她才不要当黄脸婆!
在那画面里,爸爸出事之后,爷爷奶奶翻脸联合叔叔婶婶将她们家的财产霸占。
只有秦阿姨还偷偷来陆家看过她,好像秦阿姨没多久也突然出事了。
出奇的,宁穗没有推开搂住她的秦美玲。
眼看着两双控诉的眼睛看着自己,宁淮明不知所措收回手,满脸愧疚的看着宁穗道歉:“穗穗,爸爸不是故意的。
爸爸只是想吓吓你。”
“爸爸怕你偷户口本跳进陆家那个火坑。。。”
现在的画面与未来的画面不断重合,宁穗心底有些发慌。
但她确实生气宁淮明打她。
面对宁淮明的解释,宁穗将头别过去,生气道:“我不管,就是你打了我。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着,宁穗挣脱抱着她的秦美玲,冲出宁家。
任凭宁淮明和秦美玲在身后呼喊,她也不回头。
这动静也传到隔壁的邻居耳朵里,一走出房门看到的就是宁穗冲出去的背影。
“宁穗这孩子真是废了。”
有人摇头轻叹,朝宁淮明投去怜悯的目光。
宁淮明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在秦美玲扶着他,这才没倒下去。
宁穗自是不知道她跑出去后发生的事情,她一股脑冲出巷子,这才慢慢停下。
看到宁穗从巷子里跑出来,早己等待多时的陆言连忙上前问道:“穗穗,怎么样?
户口本拿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宁穗侧目,入目便是陆言关切的目光。
明明刚刚才见过,宁穗却觉得现在的陆言有些陌生。
她仔细打量着陆言,之前她怎么没发现。
陆言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满脸疲惫。
想到画面里,自己每天要煮饭,洗衣服,上班,照顾三个小叔子与一个小姑子,还要照顾两个难伺候的老东西。
还有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林明月,以及那动不动就要病死的黄盼儿。
搁谁谁不疲惫啊!
不不不,她才不要去陆家当黄脸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陆言下了降头,居然非他不嫁。
宁穗在心里脑补着,下意识摇头。
见宁穗没把户口本偷出来,陆言脸瞬间一沉,他语气有些不好:“穗穗,不是说好你把户口本偷出来我们就去扯证吗?”
“你怎么反悔了?”
穗穗不跟他扯证,家里的那一大堆活他是真做不过来了。
穗穗是他的妻子,自然是要帮他分担家里的家务的。
宁穗将陆言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再联想着自己未来的悲惨遭遇,她冷脸道:“不是你先反悔的吗?
说好准备好了彩礼让媒人去我家提亲,现在你又让我回家偷户口本,陆言你什么意思?”
“人请保姆都是要开工资的。
你陆言凭啥白嫖我?”
听宁穗这么一说,陆言连忙紧张看向西周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
他伸手去捂住宁穗的嘴,嘴里叨叨着:“穗穗,小声点,小声点。
别让人听见了。”
宁穗下意识后退一步,躲过陆言伸来的咸猪手,怒道:“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就没想到我要是真偷了户口本跟你结婚,那些人该怎么在背地里议论我和我们家的人吗?”
“结了婚还想让我照顾你养妹?
凭啥啊你,陆言你是有多无耻?”
一看到宁穗生气,陆言就知道自己刚刚着急了。
想到家里还有一大堆活没人做,他连忙哄道:“穗穗,你听我说。
我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但是明月和盼儿真的很可怜。
她是我妹妹,我又不好见死不救。”
钱得花在刀刃上,现在明月和盼儿被那可恶的黄家人赶回来。
以后生活都成问题。
是**识人不清害得明月吃苦。
父债子偿,他这个做儿子要好好补偿明月和盼儿才是。
穗穗是他的妻子,只能委屈穗穗了。
他以后会好好补偿穗穗的。
宁穗家里成分不好,能跟他这个机械厂工人结婚己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她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罢了,先哄好她再说。
等扯了证,他一定要让妈好好教教穗穗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陆家媳妇。
陆言掩下心底的想法,他随即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穗穗你放心,等我下个月打了工资,一定风风光光的给你摆上几桌酒席好好补偿你。
我发誓,一定会让穗穗成为别人最羡慕的女人!”
“现在情况特殊,我相信穗穗会体谅我的,对吧?”
陆言半是承诺,半是发誓的哄着宁穗回家偷户口本:“穗穗,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赶紧回家把户口本拿上,晚点民政局该下班了。”
男人的誓言就跟草一样,动不动就能发。
未来的下场历历在目。
宁穗看着陆言十分蹩脚的表演只想笑。
等结婚,等下个月,等明年,等以后……再等都要进棺材了!
嘴上说着爱她,却连她脸上的红印都没看到。
她以前怎么会猪油蒙了心,觉得陆言是她的真爱?
宁穗自嘲笑笑,她看向陆言认真说道:“陆言你说得对,我就是该体谅你。”
听到宁穗愿意体谅他,陆言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宁穗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陆言的脸上:“没钱,你还结什么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