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高考。
烈日炎炎,是一栋破旧的老式楼里一间租房里,里间的女孩闷头复习功课,外间白发苍苍的杨阿婆翻箱倒柜。
阿婆os:“这脑子哟,藏哪了?”
夜色愈浓,女孩端坐桌前,困意不得,几道题目累得她辗转往复。
蚊虫正盛,热得发慌,屋子里本有房东留的空调,皆因老**怕浪费,舍不得来,婆孙俩就这样挨热挨寒过了十八年。
杨书媛脖颈红了一**,臂上也鼓了几个大包,却不知疼*,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笔,在一张张试卷上来回扑腾个不停。
阿婆溜进孙子空房间,耳朵满是嗡嗡声,时不时扇着蒲扇,一时想起来重要的传家镯子被放在衣柜的最顶层,便又搬了凳子,锁了房门,踮脚上去取。
“哐哐——那个,阿婆,学校发了电子版的复习资料......能用一下电脑吗?”
阿婆慌乱,像做贼一样将镯子用旧布包好,收进怀里,跳凳挪凳,拧成笑花,这才开门来。
“哦,等一下啊!”
女孩一如往常的乖顺,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盯得阿婆愧疚心起,两只生了老茧的手来回抠搜。
“媛媛啊,明天......”女孩浅笑:"明天表哥结婚嘛,您可是要坐主桌的,放心去吧!
"杨阿婆终于露出难得的好脸色,涌起一时愧疚,激动地握住女孩的手:“乖孙儿,以后这屋随便进,电脑也随便用,你哥现在都用那种手提的了,放着也是积灰!”
女孩一愣,瞳孔放大。
杨书媛os:嗯?
这......还是杨辣花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说话算话,把紧紧藏攥着在身后的钥匙塞到女孩手里,推她进屋。
杨书媛秉承着踩了**运,不接白不接的精神,一阵窃喜。
下载接收电子版的同时,随机播放起一首音乐。
“冲吧冲吧冲冲冲,多少次不分日夜耕耘,多少次黑夜泪水……哐哐——来了来了!”
阿婆试好了儿子寄来的旗袍,本是笑意浓浓,以为是老姐妹串门,欢喜开门。
不速之客,绝非所要。
一时的柔肠全全化作刻薄面,冷得活像烈狱里的罗刹鬼婆。
“是你......”阿婆看到人白了一眼,这要关门。
"霹——"大明星一双被养得滑嫩的手把在门锁上,让老**死推不开。
韩朗往里头探了探,隐约听到自己的歌,表情从刚开始的困惑到确认后的欣喜。
这个门从他十二岁每日一敲开始,到十八年前的每月一敲,再到后来的一年一敲,他的姿态也从卑微少年转变成了如今的桀骜明星。
大明星一时错意,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盒子,冷声:"好快,她都十八了,想起来,再怎么,我......该送一份礼的。
"老婆婆仍旧没好脸色,嘲讽:“你欠她的何止一份礼?
**,竟还敢登门?
老婆子这两天心情好,劝你快快离去,否则,当心老婆子报了警,再做不成你的大明星!”
老婆婆抢过黑盒子扔出去,“哐——”的一声,白眼关门。
屋里的书媛听到动静放笔,蹑手蹑脚地贴门听得“**”二字,知是那人来访,心里首发酸,再是听到砸门声,毅然断掉音乐,进卧跳床,被子一盖,闷头抽泣。
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男子冷静异常,惯常地走下楼梯,将黑盒子捡起来,又把里头裹着粉色外皮的手表挑出挂在手上,来回摩挲检查,确认没有什么损坏后,又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
“呼——”深吸一口。
一阶一阶地走回去,抵到门边,将黑盒子放下,接着,利索地从兜里掏出口罩,转头,决绝离去。
卧室里的女孩闷哭一时,大约夜里八点半,闪光首奔十五楼,晃得女孩红肿的眼睛首发疼。
气鸣声又是响起,女孩舅舅己到楼下,老婆婆己收拾好,隔着卧室门:“媛媛,明天……你自个儿行吗?”
杨书媛缓过,踢开被子,收住哭喘,擦了擦眼泪,拿出爽朗口气:“行的,最后一天了嘛!”
进而,无声回应。
不多一时,她呆呆望着窗户,透过玻璃的汽车闪光骤然消去。
人烟尽散,此刻,终于,只剩她一人。
书媛再难以伪装,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五分钟的小漏斗,又闷回被子狠哭一场。
这一哭,哭得昏天黑地,尤其畅快,女孩的眼眶子像是被装了开关,泪随着沙漏里的最后一撮紫色细沙消耗殆尽,就此打住。
杨书媛迅速窜下床,到厨房里拿上还半湿的洗碗布,包在手指上,回到房间,拿起日历。
日历“9”被红圈包住,一旁又用蓝笔批注“生日”两个大字。
提帕,先是轻轻地擦掉红笔印,后又狠狠搓掉蓝印。
见干净了,又挂回墙上,哭虽停,但仍在抽抽。
“哐~”这回是卧室的墙。
**两家是邻居,杨书媛和林回的卧室仅仅是一板之隔。
林回听到某人哭声渐停,提笔写上几个字,又连敲墙面三下,将便签卷成小纸筒抵到老鼠洞里。
这个老鼠洞留了二十年,也不见人补,给两代人专门留用暗送秋波。
书媛默契地移开桌角下的一堆书,将洞里的纸卷抽走,展开一看:“爱哭鬼,怎么样?
去年的生日礼物派上用场了吧?”
女孩破涕为笑,又是提笔回应:“是的,谢了!”
林回:“最后一天了,加油!”
杨书媛:“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复读?”
林回:“怎么突然这么问?
杨书媛,你不会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所以就看不起我了吧?”
杨书媛:“没有,我只是觉得,要是这次咱们一起考的话,指不定还能做个大学同学……”林回那边再没回应,书媛愈发觉得自己冒昧,又连番写了三卷“对不起”,好不容易消停的愁绪又掀起阵阵涟漪。
躺在床上,又难安睡,耳朵里终于响起了蚊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