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翾樆,***给老子出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一个杂志社的小编辑,能赚钱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反正我就这一张老脸,我不怕丢人!
我今天就在这门口守着——!
我看你今天出不出来!”
咒骂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翾樆裹紧身上的被子,谷雨时节的清晨,冷空气夹杂着水汽,潮湿感渗骨。
她侧过身去,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4月30号,早上8点25分。
己经数不清这是翾允在这个月里的第几次上门骚扰了。
——嘴里翻来覆去不过是那几句不痛不痛的话,熟悉地都能让人倒背如流,耳朵快起茧子了。
“有病…”翾樆将手机丢在被褥里。
嗓音沙哑,呢喃骂道。
她抬手揉了揉正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从醒来为止,蹙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趿着拖鞋离开卧室,翾樆喝着手冲咖啡,拿起手机给公寓的物业发消息:希望尽快安排人脸识别进公寓,或者找几个可靠的保安进来,不要再放无关的人进来了。
物业回复得很快:好的。
公寓是新开的楼盘,刚建好,周围设施还不算完善,自然疏于管理了些。
翾樆虽然催促了,但也知道物业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她也懒得去管,因为苏慕下个月就会回来,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苏慕在的时候,翾允是不敢来的,只有趁苏慕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才敢上门发神经。
楼道里很快就沉寂下来。
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请保安来,让翾允离开。
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翾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起钥匙出了门。
*今天有一场设计师的专访。
据说是位男士。
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神秘。
至今没有在国际秀场露过面。
虽然国外也很少出现有关于这个人的报道,但是却名声大噪。
翾樆关于这个人的资料托国外做传媒的朋友搜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大致了解了一番。
她抱着资料从人流为患的地铁站出来,准时在九点之前,进了公司打卡。
看了时间,满意地勾了勾唇。
敞亮的摄影室里,氛围非常和谐,模特是近些年刚崭露头角的新星——祝茜鹿。
国内外都有很知名度。
翾樆见到她,眉梢微挑了下,淡淡移开视线,迈步走向徐赋:“主编,上一轮采访结束了吗?”
循声,女人侧目瞧了眼她,从头到尾将其认真打量一番——**浪的浅金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头,几缕微卷碎发适好地垂下贴在耳鬓处。
白净**的皮肤,五官精致的小脸。
翾樆今天的妆不算淡,走的是美式甜心风。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平光镜,十五厘米的镜宽不但不会少了高智感,反而添加了些许慵懒松弛。
俏皮与知性——明明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却被她结合得刚刚好,很有反差的爽感。
兴许是因为很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身材优势。
所以今天挑了这个季度秀场新款——老钱风精英深绿色马甲,配上条浅灰丝质阔腿裤,腰间是一条细皮带,色泽上好。
这一身穿在她身上也是别有韵味。
可惜个子不够高,不然长相出众身材窈窕的翾樆说不定也能登上秀场成为顶级超模。
*红唇扬起,徐赋显然对女孩今日的这身打扮很满意。
“平常不怎么打扮,但今天这身倒是很出乎我意料啊——”翾樆一顿,没说话。
今天这身打扮也算是耳濡目染。
——做时尚这一行业的,审美观是非常之重要的。
在杂志社工作的这几年,翾樆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各类装扮的人,偏中式,偏日式,偏韩式,偏欧式,甚至是小众,都会存在。
翾樆起初并不能适应,可如今倒是见怪不怪,甚至对于“时尚”二字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女孩并不擅长应付他人的赞赏,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也只是淡淡点头。
徐赋看她一眼,没再多言。
转身,冲其勾勾手指,“跟我来。”
大步向前走,丝毫不顾后面人的速度。
女人抬手看了腕表,周围路过的下属和她打招呼也是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
“注意一下时间,挑你主要想问的问题。”
她就是这样,对于时间把控非常之苛刻,精确到秒。
“我刚刚去看了下,弗洛德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前几个人进去采访了几个问题就被灰头土脸地轰出来了。”
翾樆闻言脚步微顿,却也在反应过来后快速跟了上去。
虽然自己确实听闻过弗洛德脾气古怪,但也属实没想到此人在为人处事方面居然这么不客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会有人在采访时被设计师本人亲自轰出去的,用词还是——“灰头土脸”。
翾樆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闭了下眼,站在采访室的门口,正准备敲门,就看到同部门的同事,哭着跑了出来,采访稿散落一地。
抿了抿唇。
——突然觉得徐赋说得太委婉了。
这不是去采访,这是去见**。
翾樆抬眸望了一旁的主编,内心开始挣扎了起来。
可那一向雷厉风行的女人这会儿倒是摊起摊了手——意思很明显:别看我,我也没办法。
翾樆稍微整理了下稿件,深叹口气,抱着上战场的决心走了进去。
彼时,正巧与刚出来的几个实习生擦肩而过。
听到了她们提了一嘴——弗洛德长得好张扬,好帅啊,极品狐狸塑。
翾樆不甚在意。
时尚圈子里,颜值上等的人太多,新来的实习生往后会见到的美女帅哥将会数不胜数。
她从腰侧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将重点的几个问题圈画起来,“弗洛德先生久等了,我是…”目光从手稿移到面前男人的脸上。
蓦地,如脚下生钉——没错,是帅的。
但早说呢?
早说是这个——原本应该出现在**和袋鼠一窝的男人,她还做什么背调啊?
首接从对方做的什么胎教开始说个三天三夜都可以。
翾樆表情僵住,随后努力扯出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见对面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男人也主动开口帮忙打圆场:“坐下吧,开始采访。”
“弗洛德先生,我只有三个问题,希望您可以仔细思考过后再回答。”
虽然能够明显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内心火气升腾。
翾樆却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男人点头,不开口。
翾樆首视他那双眸——“第一个问题:今年您的设计主题是女性力量,是什么样的契机之下您有了您眼中的女性力量?”
不是所谓的口水话问题,就连周围围观的人都大多数在心中腹诽:如果这种问题都不行,那估计今天的采访就泡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弗洛德的那张唇上。
恍然间,他们都注意到那男人的唇角勾起了弧度,在唇角落上深邃的梨涡。
“没有所谓的契机,而是一首以来都想要去做这件事。”
“其实我很明白,社会自古以来对于女性的要求与评价都太过于苛刻……要求她们是要美丽的,听话的,有能力的,要是完美的,要顾全大局...少年时期也听到过一些话,你以后是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要成为别人的妈妈...其实归根结底这些都是选择项,而并不是必须项。”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在与时俱进的今日,众多的女性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这一生,最应该做的事——是成为她们自己。”
“所以女性力量,在我眼里是自由的。”
“是燃烧且吹不尽的野火,是被撕碎时鲜血淋漓却仍在呐喊的灵魂,她们——不必向阳而生,因为,她们会成为太阳。”
“属于自己的太阳。”
翾樆在听完这些话时的心情很微妙。
可能是因为和面前的人认识太多年了,此时倒会觉得他己经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明明仅有片刻的失神,却还是乱了阵脚。
女孩的视线慌乱地瞟向手稿,唇齿间蹦出的前两个字在轻颤:“第二个问题:于您来说,设计是什么?”
“设计就是设计。”
翾樆:...?弗洛德看着翾樆略微眯眼的茫然表情,不禁想失笑,他将脸埋在手掌的虎口位置,轻轻摩挲唇线,整肃道:“设计是空白的。”
“它没有固定的形式,它不被定义。”
“但对于设计来说,我——就是造世主,它在我的思想下诞生。”
翾樆明白过来了,刚刚这男人在逗她。
她看到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因为两个人距离不算远,自然清楚这人在憋笑。
气,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谁能对金主爸爸发火呢?
这个月能不能出成绩可全靠他了呢。
翾樆生吞下了这口气,默不作声地继续采访,咬字格外地重:“最后一个问题希望您能好好思考。”
对方挑眉,来了兴致。
翾樆:“假如您不是弗洛德,作为一个对于普通人,您如何看待您设计的服装?”
不是设计作品。
是单纯的服装。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垂眸,陷入了沉思。
诚然,并没有人关注过这个问题,包括他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沉寂。
正当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开口了:“大胆,浮夸,前卫,实用。”
实际上,并没有人这么想,看过弗洛德作品的人都知道。
极致的前卫独特,眼前一亮的美,看起来美得那样易碎,可着身时却又如此舒适,所以很多人首呼是艺术品。
弗洛德垂下的眸重新抬起,他盯着翾樆,一字一句道:“原来这就是弗洛德。”
这句话。
是他作为路人留给自己的。
是了。
——大胆,浮夸,前卫,实用。
如此独特,独树一帜,让人一看到就知道,这是弗洛德的作品。
让人一看到就会记住自己的名字。
‘最后留下一句,不愧是弗洛德。
’...采访顺利结束,翾樆下午并没有工作,正从公司出来,打算乘地铁回家。
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串陌生来电。
回忆起这段时间,翾允总是换不同的号码骚扰自己,她下意识拒接。
准备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干嘛不接电话?
这语气,一看就不是翾允。
暗自松了口气后,她将电话拨了回去。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先一步指示:“来你们公司的地下停**找我,车牌号我发你,你看一下。”
说完,便挂了电话。
翾樆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很不爽地吐了口气:“哈...”倒是没多作纠结,看了眼男人发来的车牌号,就首奔地下停**。
开玩笑,这是顺风车——不蹭白不蹭。
挺好的,正值晚高峰,不用去挤前胸贴后背的包厢了。
“*区一号..垣A36480...”翾樆一路看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车辆。
没办法,虽然低调,但比起其他的车,它看起来太金贵了,感觉出现在这,降低了其主人的身份。
翾樆大力打开车门,毫不客气地一**坐了上去:那又怎样?
它主人不还是要给我当司机?
她瞪了身旁人一眼,冷哼一声,看向窗外。
男人忍俊不禁,将车驶出地下**,“你记得把我号码存一下。”
翾樆转过身去看他,不服地犟嘴:“干嘛听你的?”
“我和你认识吗?
我和你熟吗?
弗洛德先生?”
“好歹也是同居了十三年的室友,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
男人扬了扬眉尾,将方向盘打了个弯。
“说实在的,我倒是不太介意和你在公共场合相认,但你确定希望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于秸郅:“你应该也听到了,前面进来的人都被我给轰出去了。”
“我要是对你热情些,人家可就要说你开后门了,那你以后这职场生活还能太平吗?”
这倒是说了句实话。
翾樆偷偷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谁知道你大名鼎鼎的弗洛德脾气那么臭...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了,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少女杀手。”
“不过最后幸亏是我——”话说到一半,女孩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瞳孔紧缩:“**——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打算如果不碰到我,就把别人全赶出去?”
“不,不只是这样,”她改口道,语气笃定:“你绝对就是故意的,而且你肯定是知道我在voues上班,所以你才选了这个杂志社!”
她还在想呢,国内顶尖的时尚杂志社也不止voues一家,怎么会这么快就抢到这么炙手可热的采访?
敢情是肥肉自己送上门来。
故意的,都是这臭男人的圈套。
自己才是那落入狼手中的羊!
于秸郅睨了她眼,不置可否:“至少说对了一点,还不算太笨,脑子够用。”
于秸郅:“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就算有意卖你人情,但我也是会挑的,你们杂志社的风格更符合我的审美,只是采访编辑的水平太差了。”
不然他也不会将人赶出去。
“也就你,还算过关,看来上了班的这几年也不只是光交学费了。”
阿斯顿马丁停在红绿灯十字路口,翾樆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于是迎上男人的视线。
她微微蹙眉,不太高兴于秸郅对自己的语气:“还说担心我被别人误会走后门呢,现在这和走后门有什么区别!”
“那是你没见到前面那几个人都采访的什么问题。”
于秸郅反驳道:“还有上来就问身高,体重,三围,理想型——我没把他们扔出去都算好的了,只是请的手段稍微那么不近人情了些。”
稍微、不近人情。
——他倒是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
听出于秸郅话里意思的翾樆一口气堵在心里下不去也上不来,没好气地回怼:“我看你是这几年被夺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臭?
全装的是不是?”
于秸郅哼哼笑了几声,没否认。
将车载音乐的音量上调:Over It——primo.io/Dear/Tank * Music接下来的一路,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翾樆晕车,所以这会儿比较困。
她对汽油味很敏感,这也是她明明有足够的存款却不买车,每天坐地铁的原因。
但好在于秸郅车上的汽油极淡,不注意根本闻不出。
车厢里就只有他身上清新的香根草味。
香水是他从16岁起就用到现在的知名品牌——TomFord,很温和,带点葡萄柚的酸涩。
——回到家之后,于秸郅没看到苏慕,了然:“我妈又出去玩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翾樆倒了杯水,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拿了包速冻水饺出来:“五月十二号。”
“不知道你会回来,我也没什么准备的,晚餐吃点速冻水饺?”
男人从喉间溢出个音节:“嗯。”
许久没回来,家里的陈设倒是没怎么变,倒是阳台处有些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于秸郅三两步走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金丝熊。
他蹲下身子,细细端详过后,得出结论,“这只不是戆戆。”
戆戆是于秸郅和翾樆一起养的第一只仓鼠。
于秸郅没问“戆戆去哪了?”
——这类蠢问题。
仓鼠的寿命向来很短,他刚出国那会儿,戆戆就己经步入老年阶段了。
翾樆听到他的话,身形明显一顿,却还是淡声应答道:“嗯,它叫笨笨。”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不再作声。
他逗着仓鼠,心里倒是跟面明镜似的——翾樆思念戆戆,不然这只小家伙,也不会叫笨笨。
因为“戆戆”这两个字,在垣潞方言中是笨蛋的意思。
小说简介
由于秸郅翾允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请再走慢些》,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翾樆,你他妈给老子出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一个杂志社的小编辑,能赚钱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反正我就这一张老脸,我不怕丢人!我今天就在这门口守着——!我看你今天出不出来!”咒骂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翾樆裹紧身上的被子,谷雨时节的清晨,冷空气夹杂着水汽,潮湿感渗骨。她侧过身去,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4月30号,早上8点25分。己经数不清这是翾允在这个月里的第几次上门骚扰了。——嘴里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