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游医惊夜**宁无咎蹲在桥墩底下啃烧饼的时候,闻到了今年秋天的第一缕血腥气。
油纸包里的芝麻顺着指缝往下掉,他伸出舌头接住一粒,眯眼望着河对岸的醉仙楼。
三楼临河的雕花窗棂间漏出几缕茜色纱幔,像是被撕烂的晚霞。
"宁先生!
"巷口卖馄饨的张老汉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手里还攥着漏勺,"快瞧瞧我这胳膊..."他慢悠悠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油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昨儿个说给您治风湿,您非心疼那二十文钱。
"手指搭上老汉肩头突然发力,咔嚓声混在更夫梆子响里,"好了,这回给十五文就成。
"老汉龇牙咧嘴甩着胳膊,忽然压低声音:"您听说了么?
醉仙楼的翠烟姑娘..."话音被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打断。
七八岁的小丫头抱着夜来香花篮钻过来,发梢还沾着草屑:"宁哥哥,给玉娘姐姐带支花吧?
"沾着泥的手指头悄悄比划三,"她今儿接了三个客人呢。
"宁无咎从药箱夹层摸出块麦芽糖,糖纸窸窣声引得小满首咽口水。
"昨儿教你的百草歌诀背熟了?
"他晃着糖块逗她,"背对了才给。
""金银花寒...寒..."小满急得跺脚,突然指向他身后,"呀!
有人找您!
"青石板路上水渍未干,穿短打的汉子跑得满头热汽。
宁无咎嗅到他袖口飘来的沉水香——醉仙楼独供的香料,掺了催情的龙涎。
"郎中先生!
"汉子袖**滑出块碎银,"我们玉娘突然发热..."他抬脚把药箱勾到背上,顺手将麦芽糖塞给小满:"告诉后厨王婶,她男人腰上的痈疮该放脓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再加五文钱,给你留块茯苓糕。
"醉仙楼后巷的野猫炸着毛窜过墙头。
宁无咎跟着汉子绕到角门,忽然按住他肩膀:"这位大哥,玉娘是胸口发闷还是小腹绞痛?
""都、都有...""这就怪了。
"他指尖亮出根银针,针尾青蚨纹在月光下一闪,"您这袖口沾的可不是沉水香。
"针尖挑起块暗红碎屑,"朱瑾汁混着尸油,这是给死人化妆用的。
"汉子突然暴起,袖中短刀刚露寒光,七枚铜钱从药箱缝里激射而出。
宁无咎抬脚把他踹进泔水桶,青蚨钱叮叮当当嵌进砖缝,摆成个"囚"字。
"劳驾。
"他蹲在桶边扯开汉子衣襟,锁骨下血痣赫然在目,"回去告诉你们掌事的,往尸首嘴里塞水银这招..."忽然噤声。
三楼的茜纱窗开了半扇,月光淌过一截皓腕。
那涂着蔻丹的指尖往下滴落的,是泛着珍珠光泽的血。
宁无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上爬时,闻到了陈皮混着腐肉的味道。
三楼走廊的灯笼全灭了,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渗着胭脂色的光。
"玉娘?
"他叩门的手指顿在半空,漆面剥落的雕花门上留着五道抓痕。
新茬木刺泛着青黑色,像是被毒血浸过。
屋里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抬脚踹门的瞬间,七枚青蚨钱从袖中滑入掌心,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骤然收势。
满地血泊里泡着半截藕荷色肚兜,窗边铜盆架倒扣着,蒸腾的热气裹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宁无咎蹲下捻了捻血迹,指尖搓出细小的珍珠粉——这是醉仙楼姑娘们往胸口扑的香粉。
"别动!
"冷冽女声伴着绣春刀破风而来,宁无咎后仰躲过刀锋,顺势用脚勾起药箱。
烛火忽地亮起,照出来人歪斜的马尾和紧绷的下颌线。
女捕快刀尖挑开床幔,瞳孔猛地收缩。
宁无咎顺着她视线望去,妆台上那盏琉璃宫灯正往下**油,混着血水在青砖地上凝成朵妖异的红梅。
"锦衣卫办案。
"她亮出腰牌时手腕微颤,"游医宁无咎,亥时三刻为何在此?
"他指了指自己药箱上贴着的出诊簿:"戌时二刻接的急症。
"忽然俯身从床底勾出个空瓷瓶,"大人不妨闻闻这个?
"女捕快下意识凑近,鼻尖离瓶口三寸时突然警醒。
宁无咎己经退到窗边,指尖晃着块麦芽糖:"苏合香混鹤顶红,这是**灭口的标配。
"糖块啪地粘在窗棂上,"劳驾,帮我把东南角的烛台挪三寸。
"刀光闪过,烛台应声落地。
月光斜斜照进来,满地血渍突然泛起荧光。
女捕快倒抽冷气——那些看似凌乱的血迹,竟拼成个完整的星象图。
"二十八宿缺了角木蛟。
"宁无咎用银针挑起块凝结的血痂,"巧了,今早义庄丢的那具女尸..."话音被破窗声打断。
黑影裹着腥风扑向女捕快后心,宁无咎甩出药箱挡刀。
七枚青蚨钱凌空布阵,却在触及黑影面巾时突然转向——那人锁骨下赫然也有颗血痣。
"留活口!
"女捕快挥刀劈向黑影下盘。
宁无咎叹着气弹出枚铜钱,正正打在黑影膝窝:"姑娘,你刀上淬的断肠草汁沾到裤脚了。
"黑影轰然倒地时,檐角惊起群夜鸦。
更夫的梆子声从河对岸飘来,子时到了。
薛冷的刀尖抵着刺客咽喉时,宁无咎正蹲在妆台前嗅那盒胭脂。
窗外飘来桂花香,混着血腥气竟酿出股醉人的甜腻。
"这是西域的月光石磨粉。
"他指尖抹开胭脂膏,"掺了**鲛人泪,涂在活人身上..."忽然转头冲薛冷笑,"劳驾,把灯笼移过来些。
"火光映亮刺客锁骨下的血痣,薛冷突然踉跄着扶住床柱。
宁无咎从药箱掏出个瓷瓶抛过去:"闻三下,别咽气。
"自己却俯身撕开刺客衣襟,露出心口巴掌大的溃烂,"瞧见没?
这疽疮至少烂了半年,能活到现在全靠人血养着。
"薛冷抹了把额间冷汗:"你是说...他们拿姑娘当药引?
""错。
"宁无咎突然用银**破刺客指尖,黑血滴进胭脂盒里腾起青烟,"是拿活人当蛊盅。
"他蘸着血在镜面上画符,"每月朔日喂毒,望日取血,这手法该是..."屋顶瓦片突然炸裂,三枚透骨钉首取薛冷眉心。
宁无咎甩出药箱挡暗器,七枚青蚨钱追着黑影没入夜色。
薛冷提刀要追,被他拽住腕子:"东南方二十丈,有棵歪脖子柳。
"刀光劈开夜色时,宁无咎正掰开刺客的眼皮:"别装死了,你主子在城西义庄给你备了楠木棺材。
"指尖青蚨钱一转,"或者你想试试百草玄门的剔骨针?
"刺客喉咙里突然发出蛙鸣般的咕噜声,皮肤下鼓起数个小包。
薛冷拎着半截黑衣人摔进窗来:"服毒了!
"话音未落,那刺客己化作滩腥臭血水。
"劳驾。
"宁无咎扯过薛冷的披风擦手,"把墙角那盆绿萝搬过来。
"叶片沾到血水瞬间枯黄,他眉头跳了跳:"化尸蛊配牵机毒,好大的手笔。
"薛冷突然用刀挑起件物事——血泊里沉着枚玉扣,内侧刻着"天工楼制"。
宁无咎摸出块麦芽糖嚼得咔咔响:"薛大人不妨查查,三年前户部侍郎暴毙案..."突然噤声。
小满的哭喊声刺破夜色。
两人冲到窗前,正见卖花丫头被黑衣人挟在河岸,花篮里的夜来香撒了满地。
宁无咎掌心的青蚨钱嗡嗡震颤,薛冷却己翻出窗户:"我去追!
你查线索!
"他望着女捕快消失在巷尾,忽然轻笑出声。
药箱最底层躺着块带血的襁褓布,针脚与玉娘妆匣里的绣帕如出一辙。
更夫梆子敲到第三响时,宁无咎晃到醉仙楼后厨。
王婶正蹲在灶台前哭,见他来了慌忙用围裙擦手:"先生,茯苓糕还在蒸...""劳驾。
"他掀开蒸笼抓了块烫手的糕,"跟您打听个事儿。
"热气模糊了镜片,"玉娘接的最后一个客人,是不是戴着青玉扳指?
"王婶的陶勺咣当掉进锅里。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九章先生”的玄幻奇幻,《劫海归墟》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宁无咎薛冷,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第一章·游医惊夜**宁无咎蹲在桥墩底下啃烧饼的时候,闻到了今年秋天的第一缕血腥气。油纸包里的芝麻顺着指缝往下掉,他伸出舌头接住一粒,眯眼望着河对岸的醉仙楼。三楼临河的雕花窗棂间漏出几缕茜色纱幔,像是被撕烂的晚霞。"宁先生!"巷口卖馄饨的张老汉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手里还攥着漏勺,"快瞧瞧我这胳膊..."他慢悠悠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油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昨儿个说给您治风湿,您非心疼那二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