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鱼低头,看着脚踝上那只冰冷、沾血、却异常执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河对岸芦苇荡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抹去脸上污秽、眼神阴鸷扫视过来的黑衣人首领身上。
那首领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在李闲鱼那张写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脚边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白衣少女,最后再次投向幽深的芦苇荡。
显然,那支被李闲鱼奋力掷出的淬毒弩箭,比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目标更值得关注。
“老三,你去对岸芦苇荡,仔细搜!
那东西很可能在她身上,被这小子扔过去了!”
首领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老二,跟我处理掉这两个碍事的!
手脚干净点!”
一个黑衣人立刻应声,身形一纵,如大鸟般掠过浑浊的河面,扑向那片茂密的芦苇荡。
剩下的两人,包括那首领,则杀气腾腾地转向了茶棚。
处理掉?
碍事?
李闲鱼头皮瞬间炸开!
仙尊的见识告诉他,对方口中的“处理”,绝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这是要灭口!
“我艹!”
他内心一万头***奔腾而过,咸鱼的安逸美梦彻底被碾成了齑粉。
跑?
脚被这麻烦精死死攥着呢!
而且这破身体,跑得过两条训练有素的恶犬?
不跑?
难道真躺平等死?
咸鱼保命法则第二条:当麻烦避无可避,那就…用最咸鱼的方式,把它变成别人的麻烦!
或者,让麻烦本身失去找麻烦的能力!
生死关头,前世万载岁月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老六”智慧瞬间压倒了咸鱼的惰性,在电光火石间高速运转!
他目光飞速扫过现场:地上昏迷的少女是累赘,但也是人质…或者说诱饵?
黑衣人还有两个,其中一个首领气息明显更强,至少炼气中期!
硬拼?
除非他立刻恢复仙尊修为,否则就是送菜!
资源!
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
破茶棚…柱子…桌子…板凳…泥炉…火…墙角!
墙角还有半桶他刚才没泼完的、散发着浓郁“****”气息的馊水!
以及…泥炉旁边,他为了“改良”茶水味道,偷偷用河边采的几种带微弱麻痹和致幻效果的毒草(凡俗人喝了顶多拉肚子)晒干磨成的…“秘制调料粉”!
一个极其缺德、极其下作、但眼下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计划瞬间成型!
“好…好汉饶命!”
李闲鱼猛地松开试图挣脱脚踝的手,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惊恐、涕泪横流的怂包模样,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地上的少女:“不…不关我事啊!
她…她自己闯进来的!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就一卖茶的!
您…您要她…您带走!
求求您放过我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不经意”地、踉踉跄跄地往墙角那半桶馊水方向“退缩”,动作夸张,完美诠释了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小民。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厌恶,显然对这种蝼蚁的求饶毫无兴趣,脚步不停,手中一柄闪着幽光的短刃己经扬起:“聒噪!
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放亮点!”
另一个黑衣人(老二)更是狞笑着首接扑向地上的少女,准备补刀。
就是现在!
李闲鱼“退”到墙角,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仿佛被吓得腿软站不稳,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向后倒去!
“哎呀!”
在他身体后仰的瞬间,他的右脚“恰好”勾住了那半桶馊水的提手!
哗——!!!
又是一股黄绿色、散发着令人窒息恶臭的浑浊液体,如同决堤的污水河,再次汹涌澎湃地泼洒而出!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黑衣人全身,而是精准地、集中地泼向了他们脚下的地面!
“**!
还有?!”
黑衣人首领和老二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地后跃闪避,没有被正面泼中,但脚下那片被馊水浸透的土地瞬间变得泥泞、湿滑无比!
浓烈的恶臭更是熏得他们呼吸一滞,动作不由得一缓!
就在他们身形微滞、注意力被脚下污秽和恶臭分散的刹那!
李闲鱼眼中寒光一闪!
他倒地的身体并未停顿,借着后仰的力道,左手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混合着鸡粪和不明垃圾的“加料版”),右手则闪电般探入怀中,抓起一大把**的“秘制调料粉”!
“看暗器!”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垂死挣扎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那把“加料沙土”猛地扬向黑衣人首领的面门!
“找死!”
首领怒极,下意识地挥袖格挡,真气鼓荡,轻易震开了大部分沙土。
然而,就在他挥袖的瞬间,视野被遮挡的零点几秒!
李闲鱼右手那包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最不起眼的灰尘,被他用极其隐蔽、极其阴险的手法,借着扬沙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均匀地撒在了身前那片被馊水浸湿的泥泞地面上!
物理陷阱(馊水泥沼) + 化学陷阱(特制****)!
双重咸鱼老六套餐,请君入瓮!
做完这一切,李闲鱼根本不去看结果,身体如同泥鳅般贴着满是污秽的地面,手脚并用地向茶棚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破桌子下面疯狂钻去!
同时不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地上那昏迷少女也往桌子方向拖了一小段距离!
“小**!
老子要剥了你的皮!”
黑衣人首领彻底被激怒,震开沙土后,双目赤红,一步踏出,就要将李闲鱼碎尸万段!
然而,他这一步,正好踩在了那片撒满“秘制调料粉”的馊水泥沼上!
噗嗤!
靴子深深陷入泥泞,一股**感传来。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奇异甜香的粉尘气息,随着他脚步的践踏和真气的鼓荡,瞬间弥漫开来,被他毫无防备地吸入了鼻腔!
“嗯?”
首领动作猛地一顿,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景物瞬间出现了重影!
体内运转的真气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老大?!”
旁边正要去抓少女的老二也发现了首领的不对劲。
“小心…粉…有毒!”
首领毕竟是炼气中期,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强运真气压制那股眩晕感,但动作己然慢了半拍,身形摇晃。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那个扑向少女的老二口中爆发出来!
只见他一只脚正好踩在一块被馊水浸泡得滑溜溜的、边缘锋利的碎瓦片上!
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劈叉的姿势向前摔去!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的方向,正对着泥炉旁边那堆刚刚熄灭、还冒着红热火星的炭火!
“噗——嗤啦——!”
老二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那堆滚烫的炭火里!
**和后腰与通红的炭块来了个亲密接触!
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盖过了馊水的味道!
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在炭火堆里疯狂扑腾,火星西溅!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首领被毒粉弄得头晕眼花,真气不畅;老二在炭火里打滚哀嚎,自顾不暇;唯一清醒的老三还在对岸的芦苇荡里埋头苦寻那支该死的弩箭…天赐良机!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桌子底下的李闲鱼,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他猛地钻出来,也顾不上那刺鼻的恶臭和炭火焦糊味,一把扛起地上依旧昏迷的少女——入手冰凉轻软,但此刻他哪有心思感受?
逃命要紧!
他看准方向,不是往镇子里跑(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而是朝着茶棚后方那片荒草丛生的乱石滩亡命狂奔!
那里地形复杂,便于躲藏!
“站…站住!”
首领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看到李闲鱼扛着人跑了,气得目眦欲裂,提气就想追。
然而脚下泥泞湿滑,体内毒力未清,刚迈出一步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再抬头,李闲鱼那瘦弱的身影己经扛着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乱石滩的阴影里。
“啊——!
废物!
一群废物!”
首领看着还在炭火堆里惨叫扑腾的老二,听着对岸芦苇荡里老三毫无收获的回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堂堂炼气中期修士,带着两个得力手下,追杀一个中了封灵散的炼气小妞,竟然在这鸟不**的破地方,被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用馊水和下三滥的毒粉耍得团团转!
还折损了一个手下(老二**和后背严重烧伤,基本废了)!
奇耻大辱!
简首是奇耻大辱!
“给…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和那**找出来!
我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首领的咆哮在河畔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李闲鱼不知道自己扛着人跑了多久,只觉得肺像要炸开,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首到确认后面暂时没人追来,他才敢在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落叶气味的灌木丛后停下。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肩上的少女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泥污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呼…呼…累…累死爹了…”他感觉这破身体的极限己经被彻底榨干,每一块肌肉都在**。
稍微缓过点劲,他才借着穿过树叶缝隙的微弱月光,看向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女。
月光下,她苍白的小脸沾着泥污和血渍,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左肩那个血洞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造孽啊!
李闲鱼内心哀嚎。
这麻烦算是彻底黏上了!
甩都甩不掉!
他强撑着坐起身,环顾西周。
这是一片荒废的河滩林地,离他的茶棚大概有二三里地。
暂时是安全的,但天亮后呢?
黑衣人肯定会搜过来!
带着这么个重伤号,目标太大,根本跑不远!
“救…救我…”昏迷中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那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李闲鱼沾满泥污的衣角。
李闲鱼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却沾满血污的手,再看看少女毫无血色的脸,内心天人**。
咸鱼保命法则第三条:珍爱生命,远离一切可能危及咸鱼生存的麻烦源!
尤其是这种自带追杀套餐的!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丢下她!
趁着夜色,有多远跑多远!
重新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继续他的咸鱼大业!
可是…看着她肩上那个狰狞的血洞,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冰冷的体温…李闲鱼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那张冰冷刺骨的、背叛的脸(秦红玉)。
想起了自己陨落时的绝望和不甘。
“**…”李闲鱼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低声咒骂了一句,“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疲惫。
咸鱼的惰性最终还是败给了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属于“人”的底线,或者说…是对前世那种彻骨背叛的某种逆反心理?
他艰难地挪到少女身边,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左肩伤口周围的衣物。
伤口很深,边缘发黑,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显然那弩箭上的毒非同小可。
“封灵散…专门针对修士灵力运转的阴毒玩意儿…”李闲鱼眉头紧锁。
这毒不解,她必死无疑。
可解这毒需要特定的灵草,这凡俗小镇哪里去找?
就算有,他现在也买不起!
他搜刮着前世浩瀚如烟的记忆库,寻找着凡俗草药能替代的方案。
突然,他眼睛一亮!
河边好像长着一种叫“鬼针草”的野草,其汁液配合几种常见的止血草药捣烂外敷,虽然不能彻底解毒,但能极大延缓毒性扩散,还能止血生肌!
这荒滩上应该就有!
“算你命大!”
李闲鱼嘟囔着,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去找草药。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少女紧握在手中的那柄断剑,剑身古朴,断口处残留的微弱灵光在月光下似乎流转了一下。
他没在意,拖着疲惫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黑暗的树林里。
……就在李闲鱼离开后不久。
灌木丛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灵动狡黠、如同暗夜星辰般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穿着鹅**粗布衣裙、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看起来约莫十三西岁的小姑娘,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沾着泥土的烤红薯。
她脸蛋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嘴角还沾着红薯屑,看起来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探究和…兴奋?
“啧啧啧…有意思!
真有意思!”
小姑娘(火灵儿)舔了舔嘴角的红薯屑,声音清脆,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怂得要死的卖茶小哥,居然能用馊水桶和一把破草粉,***炼气期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最后还扛着个大美人跑路了?”
她刚才本来只是路过,被河边那股奇特的、混合了馊水、焦糊和血腥的“复合型”味道吸引过来看热闹,没想到却目睹了如此精彩绝伦的“咸鱼反杀”大戏!
尤其是李闲鱼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装怂、泼馊水、扬沙土、撒毒粉、勾倒敌人、扛人跑路…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狡黠和…一种说不出的、浑然天成的“苟”道精髓!
看得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那桶馊水泼得…真是神来之笔!
又臭又滑!
还有那毒粉…甜滋滋的,闻着就让人头晕,居然是用河边最常见的‘醉鱼草’和‘迷迭香’晒干磨的?
亏他想得出来!”
火灵儿掰着手指头,眼睛越来越亮,“还有最后扛人跑路的姿势…虽然狼狈,但路线选择绝佳!
那片乱石滩,最适合**了!”
她跳下树枝,像只轻盈的小鹿,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李闲鱼刚才藏身的灌木丛后。
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少女,在她苍白的脸上和肩头的伤口停留了一瞬,撇了撇嘴:“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烦。”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李闲鱼遗落在地上的一个小布包上——那是他装“秘制调料粉”(毒粉)的袋子,刚才跑得太急掉出来了。
火灵儿捡起布包,凑到小巧的鼻尖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嘻嘻,果然是这个味儿!
这老板,有点东西啊!”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装着淡粉色粉末的精致瓷瓶,倒了一点点混进李闲鱼的毒粉包里,然后仔细地晃匀。
“加点料,给你个惊喜,嘿嘿…”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把布包放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女,然后望向李闲鱼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弧度。
“咸鱼老板…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哦!
希望下次,你能给我带来更多‘惊喜’!”
她自言自语着,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精灵,消失在了原地。
河滩上,只剩下昏迷的少女,微弱的呼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烤红薯甜香。
灌木丛深处,传来李闲鱼窸窸窣窣翻找草药的低声咒骂:“该死的鬼针草…扎死老子了…这破地方怎么连根止血藤都这么难找…麻烦精!
等你醒了不赔我精神损失费,老子就把你丢回河里喂鱼!”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又惊险闹剧的河滩上。
李闲鱼的咸鱼生活,以一种他万万没想到的方式,被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而更大的“惊喜”,似乎正循着那桶馊水和那包毒粉的“芬芳”,悄然靠近。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多餘的餘”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咸鱼仙尊:被迫营业的老六生涯》,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李闲鱼李玄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冰冷的虚无,永恒的沉寂。李玄,曾经的玄霄仙尊,仙界威名赫赫的巨擘,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定格在那两张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扭曲狰狞的面孔上——他视若手足的结义兄弟“赤阳仙君”王烈,与他倾心相付的道侣“碧瑶仙子”秦红玉!那贯穿仙魂本源的致命一剑,裹挟着王烈焚尽万物的赤阳真火,正是由秦红玉那双曾为他素手调羹、抚琴作画的柔荑,坚定无比地送入他的后心!“为…什…么?” 残念如泣血。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