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刮在洛风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他拼了命地往前跑,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枯枝在他腿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可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落霞村的喊杀声虽己渐渐淡去,可那刀光剑影、父母倒下的画面,却像附骨之疽般缠着他,只要一停下,那些画面就会疯狂涌入脑海,让他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肺里更是像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辣地疼,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太阳渐渐西斜,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雾气开始慢慢升腾,带着几分寒意。
洛风踉跄了一下,重重撞在一棵老松树上,树干粗糙的树皮蹭得他后背伤口生疼,他才终于撑不住,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水,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落在身前的落叶上。
身上的伤口**辣地疼,尤其是胳膊上被树枝划开的一道深口子,鲜血还在慢慢渗出,把粗布衣裳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饥饿感也像潮水般涌来,早上没来得及吃的窝窝头,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念想,胃里空荡荡的,一阵阵发紧。
洛风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那双手早上还在给山鸡褪毛,还被母亲的手轻轻摸过,可现在,却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落霞村没了,父母没了,他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又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爹……娘……”他哽咽着,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落叶,指甲几乎要嵌进泥土里,“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的寒意越来越重,洛风才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知道不能一首在这里待着,黑风盗和王家的人说不定还在搜山,要是被他们找到,自己肯定活不成。
他强撑着站起身,扶着树干,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扫过,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一躲。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青光,从不远处的山壁缝隙里闪了一下。
那光芒很弱,像是清晨的露珠反射的光,若不是此刻林间光线渐暗,洛风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他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好奇,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青光?
难道是某种会发光的石头?
他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朝着山壁走过去。
那山壁长满了青苔,湿滑冰凉,缝隙不大,只够伸进一只手。
洛风蹲下身,眯着眼睛往缝隙里看,能隐约看到里面藏着个东西,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像一颗被埋在泥土里的星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凉的青苔,往缝隙里探去。
指尖触到那东西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不像石头那么坚硬,倒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他轻轻一抠,那东西就从缝隙里掉了出来,落在他的手掌心。
洛风把它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光滑温润,摸起来像暖玉一样舒服。
最奇特的是,石头上隐隐有奇异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闪烁着淡淡的青光,看起来神秘又诡异。
“这是什么?”
洛风皱着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他从小在落霞村长大,跟着父亲进过无数次山,见过的奇石也不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将石头握紧,贴在掌心,想感受得更清楚些。
就在掌心与石头完全贴合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突然从石头里渗了出来,顺着他的掌心,缓缓传入体内。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舒服感,像是春日里的暖风,又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进他干涸的经脉里,瞬间缓解了他身上的疲惫和疼痛。
原本**辣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就连空荡荡的胃里,都好像被一股暖流填满,饥饿感减轻了不少。
洛风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滋养着。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是能带来生机的宝贝!
他突然想起,家里那本祖传的旧书里,好像提到过“灵气”的说法。
那本书的纸页都己经泛黄了,上面记载着一些古老的文字,他小时候闲来无事翻过几页,只记得上面说,天地间存在一种名为“灵气”的东西,若是能吸收灵气,就能强身健体,甚至拥有超凡的力量,成为传说中的修仙者。
那时候他只当是神话故事,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掌心传来的这股气息,不就是书里说的灵气吗?
洛风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青色石头,眼睛里渐渐燃起了光芒,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能让他修炼的宝贝!
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是他为父母报仇的希望!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力量,“我找到希望了!
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他小心翼翼地将青色石头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微弱灵气。
然后,他找了个背风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不大,却很干燥,正好能容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上眼睛,按照旧书里记载的吐纳之法,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灵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感受着那股从石头里传来的灵气。
一开始,灵气很散,像断了线的珠子,在他的体内乱撞,怎么也聚不起来。
洛风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按照旧书里说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努力将那些散乱的灵气,一点点聚拢起来,引导着它们,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股灵气终于被他引导着,沿着经脉,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当灵气回到胸口的那一刻,一股更强烈的舒服感传来,他身上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洛风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知道,从握住这块青色石头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山林里逃亡的孤苦少年,他有了修炼的资本,有了复仇的可能。
夜色渐渐笼罩了山林,山洞里只剩下洛风平稳的呼吸声。
他紧紧握着怀里的青色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灵气,眼神坚定而执着。